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内室里,一炉沉香袅袅升起。
父子二人相对而坐,墨清执起茶壶为父亲倒了一杯清茶。因为几日辟谷,他并未给自己斟茶,只是将指节搭在膝头,任由那股无言的压抑与沉默在空气中无止境地蔓延。
终於,墨天辕放下了手中的茶盏,那杯中的茶水甚至未曾动过一口。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打破了僵局。
「清儿,那许家的女子,你非娶不可。」他看着墨清,语气是不容置疑的果决。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极低,甚至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只是……她并非重点。」
墨清搭在膝头的掌心倏然僵了一瞬。
皇上御赐的婚约、日月殿亲证的神女,若这一切都还算不上重点,那在您位老谋深算的家主眼里,什麽才是重点?
墨清微微抬眼,冷冷地看着父亲,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墨天辕探过身,眼神里杂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忌惮,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今日圣旨上的话,你也听到了。生死劫……」
「清儿,你的生死劫……真的已经现世了。」
听到这三个字,墨清紧绷的指节再度有些发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日月殿的异动,并非因为神女降世,而是因为天机盘测出,那个将会让你道心尽毁、甚至拉着整个墨家乃至天下百姓陪葬的劫数,已经在民间化出了形体。」
墨天辕的声音带着一丝狠戾与不容动摇的杀伐之气:
「所以,许如渺只是一个用来掩人耳目的幌子,也是皇家用来绑定我墨家的手段。你真正的任务,是在民间找到那个劫数,并且……亲手杀死她。」
他看着眼前的儿子,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带着一向对墨清天赋的骄傲:「以你的修为与那双能看破一切的双眸,要找出并抹杀一只妖物或凡人,对你而言并不难。但是,清儿……」
父亲按住墨清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一字一句地告诫:
「事关你的命数与墨渊派的未来。千万,不可大意。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在父亲那沉重无比的叮嘱声中,墨清微微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那抹讥讽而冰冷的墨绿色眸子。
生死劫?杀死她?
皇权忌惮墨家,便与出了国师的许家联姻,编织了一个神女的谎言;世家为了延续荣华,便心安理得地将莫须有的灾祸推给一个尚未露面的生命。这就是所谓的正道?这就是他护持了二十年的苍生?
一场强加的婚宴,一个荒谬的预言,彻底激起了这位旷古之才骨子里最深的反感。他有点不想再当这个任人摆布的墨渊派大师兄了。
可造化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那时的墨清,万万没有想到,这个被日月殿预言、被父亲勒令必须抹杀的「生死劫」……此刻正孤苦无依地被困在烟花之地的青楼里,忍受着凡人的欺凌与肮脏。
命运的枷锁悍然落下。
他更不会料到,命运会跟他开一场最残酷却也最深情的玩笑。
这个他原打算死都不肯接受、百般抗拒的荒谬预言,在不久的将来,竟成了他拼尽全身修为、哪怕与整个天下为敌,也心甘情愿去成全的唯一解法。
只因为,她是他唯一的温热。
───
梦境的深处,传来现实中任渺渺因为伤痛而发出的微弱呓语。
那痛苦的呢喃声,像是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这场梦境不断下坠。大殿、圣旨、与父亲对峙的画面渐渐淡去,取而代之浮现的,是当年那座纸醉金迷、肮脏不堪的烟花青楼。
那一年,她还不是他必须抹杀的「生死劫」。
她只是个刚化人形、正被凡人欺凌得无路可逃的小花妖……而他们的相遇,便要在这座肮脏的泥潭里,悍然揭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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