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法医接了过去,问道,“这不是那位林大记者的相机吗?还没要回去?”
“现在他就算想要回去,我们怕是也不能给了。”孙耀明严肃道,“里面的最后一张照片和‘江湖笑笑生’的论坛头像百分百一致。”
梁法医惊道,“你怀疑林佰儒就是把杜大伟撞了,肇事逃逸的那个嫌疑人?”
“这种可能性非常高。先不要打草惊蛇,我会叫人去核实杜大伟死的那天,林佰儒到底在哪。现在还不知道犯人的作案动机,仅凭一张照片无法抓人。”孙耀明说道。
孙大队长的语速很快,这几日多个案件的调查都有了不小进展。许胜文尸体的出现,让田禾众及秦墨的案情有了实质性突破,严副局中午的时候还给刑警队全体成员群发了鼓励短信,可谓士气大振。
孙耀明看了眼墙上的时钟,估计今晚又要睡在局里了。回到办公桌边,孙耀明将马克杯轻手轻脚地放在一旁,重新翻看起季宇案件的记录。他的指腹按压着发黄的卷宗,不由得眼眶发涩。那是父亲的字迹啊,怎么他一开始就没认出来呢?
父亲孙荣军喜欢写小楷,还得过市里书法比赛的二等奖。母亲曾经揶揄道“就你爸喜欢书法的那个劲儿,以后从警队退休了,八成去当个书法老师,修身养性了。”父亲认为字如其人,练字即练心,书法可以帮助他在和罪犯周旋的时候,冷静客观地分析事实,不被情绪带偏。孙耀明自觉这个部分做的不如父亲,严副局也曾批评他时常火气太盛,还得多加修炼。
父亲对于季宇的案件记录详细,包括什么时间接到的报案,什么时候出的警,以及验尸结果等,条条分明。虽然现场照片是十年前所拍摄,但仍旧保存得完好。正如梁法医所说,季宇好看得像个小姑娘,照片拍摄时嘴唇甚至还有血色,想来那时尸体还是温热状态。
这个男孩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田禾众和他仅仅是师生关系吗?许胜文的出庭指认难道是有人指使?凶手恨秦墨入骨,难道是因为那笔六十万的现金?还有朱崇山听到许胜文死讯时,眼睛里那种掩饰不住的恐惧,他到底在隐藏着什么?如果季阳真的是凶手,她又是什么时间回到的北江?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复仇?
“喂,孙队吗?海关这边我查了。一年内没有叫‘ShirleyMorris’的美国人入境。你觉得她有没有可能使用了别的身份?”刘浩打来了电话。
“有这种可能性。她的养父母查了吗?”孙耀明问。
“查过了,也没有那两人的记录。”刘浩继续说道。
“明白了。”沉吟过后,孙耀明道,“刘浩,明天一早,你先把目前的案情进展汇报给严副局,我们需要再次找上头施加压力给美方,找到ShirleyMorris的照片。除非她早就死了,不然不可能全无踪迹。”孙耀明吩咐道。
挂下电话后,孙耀明拿起马克杯,往里面倒了半包铁观音。他轻抚着杯子上的图画,闻到茶香四溢,心情顿觉放松了不少。
不知道项雪现在在干什么呢?是不是已经睡下了?
他想再给对方去个短信,但又怕扰了佳人美梦。最后还是把手机放下,转头拿起李燃的文件夹看了起来。
英文报道的确不短,有五百词的篇幅,大段的描述他也看不太懂,恐怕得找人翻译一下。但报道中央的一张照片,吸引了他的目光。
照片里有二十多人,对着镜头笑容各异。中间坐着的是JackMorris没错,还有一些看起来像员工一样的外国人。但第二排最右手边的位置,是一张女人的脸,带着拳击头套,看不出头发是长是短,但那张脸孙耀明再熟悉不过了。
马克杯从掌心滑落,铁观音洒在了西装裤上,他仿佛没有察觉。
她怎么会出现在照片里?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