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41.
刘浩觉得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身旁梁法医的心跳。严副局坐在长桌正中间的位置,喝着茶,一口接着一口,足足过去十五分钟,就是不说话。孙耀明看这样熬下去不是办法,主动站了起来,说“报告副局,一切都是我的责任,刘浩他们尽力了,有任何不好的结果,都由我来承担。”严副局把水杯放下,招了招手,示意孙耀明坐下。
“耀明,你来刑警队多久了?”严副局问道。
“六年了。”大学毕业以后,进入北江刑警队是孙耀明的不二选择,他想从父亲的视角看看这条刑警的道路该如何走。
严副局颔首道,“时间也不短了。我们这些局里的老人,聊天时总会说‘每一个刑警的职业生涯里面一定会遇见一个忘不掉的案子’,只是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悄然出现。孙队长,我来之前,王局是不同意让你再负责森林公园出现的新案件了。”话到此处,在场所有人都坐立不安起来,紧张地互相张望。
“但是,我和他说,这次对你和其他人都是一次巨大的考验,甚至可能是突破。”严副局继续说道,“如果这名新发现的死者,真的与田禾众及秦墨的案子有关,那么凶手将其埋尸于森林公园,定是不希望尸体会在短期之内被人发现。这可能会是一个重大突破口。即使该案件与前两起案件没有关联,我相信在你们做完尸检和种种排除选项之后,再交由别队也不迟。王局对我的说法也算认可,所以你们稍安勿躁,这次森林公园的埋尸案仍旧由耀明你带队负责。”
严副局的神情比以往都要严肃,看来昨天接到报案后,他已私下和王局开了紧急会议。在场的人长舒一口气,但严副局立马再度开口道,“别高兴得太早。王局只给了你们两个礼拜。”
“这时间未免也太短了!”刘浩忍不住叫了出来。
“这是我能给你们争取到的最大时限。你们要知道,秦墨的案件发生以后,人心惶惶,王局也是顶着巨大压力,如果不能尽早破案,省里就要派人下来接盘,到时候我们全部人都不好过。”严副局说道。
孙耀明理解领导们的难处,此时抱怨再多也毫无意义,他说道,“严副局,不如我们先来听听死者基本信息以及梁法医的初步尸检结果。”
严副局点头示意,梁法医打开资料夹,开始汇报,“昨天晚上,我们在技术科伍骏航的协助下,很快在城西派出所失踪人口资料库里,找到了死者的信息。据派出所的民警同志汇报,五天前有人打了跨洋电话报案,说自己丈夫失踪了,并报上了姓名和身份证号。经过核对,正是死者本人。”
梁法医翻到资料第二页,继续说道,“死者许胜文,五十岁,男性,身高一米七二,现任关山小学副校长。昨天晚上八点三十,被人发现埋尸于北郊森林公园内。尸体颈部动脉被利器刺穿,初步断定为失血过多而亡。其中最让人疑惑的部分则是尸体致命伤处的形状。”
说到这里,梁法医打开了幻灯片,死者颈部的特写照片打在了屏幕之上。昨晚在案发地点,由于天色已黑,即便有手电筒的照射,也只能看出个大概。今天看到特写后,刘浩差点在位置上吐了出来。白色的蛆从颈部的伤洞处探出头,严副局也只看了一眼,就把头侧了过去。
“好了,幻灯片先关上。有的同志还需要时间适应。”严副局说道。虽然看过无数令人发指的案发现场,但这样作呕的场面还是第一次见。
梁法医关了幻灯片后,补充道,“如大家所见,死者颈部的致命伤为六个直径大小一致的圆形,按照伤处皮肤的变色程度,应为同一时间所致。但是我们法医组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奇怪的凶器,似乎是六个圆锥一般的物件,同时扎进死者的血管。”
“除此以外,还有什么线索?”严副局问道。
“还有就是埋尸地点。”李燃接话道,“我对周边土壤做了湿度测试,这些天市里一直多雨,但尸体周围的湿度要比其一米以外的湿度更大,估计是血水融合雨水,加速了尸体的腐败,目测尸体的死亡时间为十五天以上,但实则可能只有十天。”
“十天,也就是国庆节前后,凶手竟会选择在节假日下手,就不怕埋尸的时候正好有游客进山?”刘浩不解道。
“国庆节期间市里全是集会和打折活动,森林公园的热度早就过去了,估计人流没有想象中多。何况夜半埋尸,选的还是陡峭的南坡,被人遇见的概率相当低。”孙耀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