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周围人劝架平息矛盾后，网吧老板回头一看，发现撒了一地的垃圾早没了。原来是柳素琴在调解的间隙，主动拿扫把簸箕给打扫了。网吧老板感觉这保洁员的眼里有活，能干好本职，当即喊她第二天去上班，说工资按周结算，报销午餐。
“胜电网咖”的生意红火，柳素琴用了一年时间，成了里头人人认识，穿梭在电脑和挡板之间的“阿姨”。
“阿姨，拿瓶水。”
“阿姨，帮我点份蛋包饭。”
“阿姨，我的外卖到楼下了，你帮我去拿一下。”
柳素琴在网吧里任劳任怨地被人使唤做事，有网吧里的客人想介绍她去某豪宅小区做工，她也不去，只一心一意地守在网吧那块巴掌大的地方，给人点头哈腰。
没有人知道，在无数个打扫完卫生的夜晚，这位保洁员阿姨总会站在窗边，望向网吧对面的金百丽；也没有人知道，那时的她每天都在想着如何钻破金百丽的铜墙铁壁。
时间走到2009年的夏天，柳素琴一如既往地在网吧做着清洁，她听见有三四个男大生在讨论投递简历的事。
有人调笑说，毕业即失业。像我们这种三流大学的，在简历投递那环就被筛掉了，哪还轮得到我们面试？
有人摇着头，不死心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反正海投嘛，把简历发出去再说。
还有人揶揄道，实在不行就去金百丽当服务员啊。听说里头工资可高了，挑人还得看长相，丑的还不让进。
柳素琴弯着身子，站在男大生背后，眼睛撇向他们的电脑屏幕。
屏幕上的网站打着“58同城”，页面下方写着“金百丽——全职服务员招聘，薪资可议。”
那天，柳素琴在网吧里呆到午夜两点。
她找了台空置的电脑坐下。她问旁边相熟的客人，如何在“58同城”上查找信息。客人帮她打开页面，叫她在搜索栏里打字。她不会打字，只能竖着手指，在键盘上一个按键一个按键地敲下“金百丽”的拼音。
页面再次刷新，有关金百丽的招聘内容都跳了出来。
她滑动鼠标，脸凑近屏幕，往下翻。
她看见了另一条关于保洁员的招聘，说一周五天，晚上六点到凌晨三点是上班时间，工资一小时二十元。
等到了第二天中午，她向网吧老板请了假，只身前往藏在小巷里的金百丽后门。
她站在那里许久，一直犹豫着该如何进去，进去以后该如何开口。直到有人从小巷后门走了出来，问她是谁，在这里干什么。
她看着那张在十三中食堂里见过的脸，心里一抖，半天说不出话来。虽然对方已然发胖到五官变形，但她依旧认了出来。
她对着那张脸，咽了口唾沫，说，我是来应聘的。请问你们这里是在招搞卫生的人吗？</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