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坐在衣服堆上的柳素琴,看着眼前一脸胡渣的陆俊峰,看着走进铺头,依旧面色温和,精气神饱满的谢然,仿佛和他们的最后一次见面只在昨天。
“琴姐,有受伤吗?还能走得动路吗?”谢然在柳素琴身旁弯下腰,伸出手把她从衣服堆里拉了出来。
柳素琴半张着嘴,说不出一句话。谢然看了眼陆俊峰手上的伤,说,小陆,你先去医院包扎,开点破伤风的药,回头再去警局汇报。
“你——你们怎么在连渠?什么时候来的?你们怎么知道赵锐今晚会来我店里?”柳素琴总算回过了神。1998年,她第一次见谢然时,觉得对方是叩响家门的死神;2007年,她再见谢然,觉得她是救了自己命的天菩萨。
谢然笑了笑,说,琴姐,你受惊了。我们一起去警局吧。你去喝口热茶,我们把情况慢慢跟你说。
柳素琴跟着谢然,随车前往连渠公安局。坐在警局的长椅上,她身上披着薄毯,手中握着冒着热气的陶瓷杯,听谢然说了抓捕赵守山之后的事。
在柳素琴把发现赵锐的线索告诉谢然后,她立马通知了连渠警方。两城警队联动配合,对赵锐和赵守山进行了跟踪抓捕。
叫警方意外的是,赵守山认罪伏法的速度比他们想象中要快。对于“连渠入室抢劫奸杀案”中警方的所有问责,赵守山几乎供认不讳。但谢然他们总觉得,赵守山似乎在刻意隐瞒部分实情。只要问到与赵锐有关的细节,赵守山一再不予回应,或一再坚定表示,所有犯罪事实都是他一人所为,和别人毫无关系。
连渠警方暂时没有足够证据证明赵锐是他生父的帮凶,只能暂且先把人放回家,却也在暗中派了人手,对其进行二十四小时监视。
赵锐从警局离开后,大约一周时间,没出过家门半步。就在警方都快要等不下去的时候,赵锐忽然在袭击柳素琴的当天夜里九点左右,从家离开,去往了城西方向。警队的人跟在他后面,也不明所以,但也一直在向谢然等人汇报情况。
警队的人看见赵锐进入了城西的一幢居民楼里,大约不到二十分钟后,他满脸怨怒地冲出居民楼,上了出租车,去往市中心方向。警队的人觉得奇怪。赵锐明知自己有嫌疑在身,怎么还会去往闹市,人多眼杂的地方?
到了闹市区的赵锐,在小街巷和各类店铺之间乱逛。他走得很急,警队的人险些跟丢。谢然在听见实时汇报后,想起柳素琴的店铺就在闹市区。她推测,赵锐不知从哪个渠道得知了举报他的人就在闹市,他正在找人。
等到了将近凌晨一点左右,赵锐的步子停在了柳素琴的店铺跟前。柳素琴的店铺还亮着灯,卷帘门也半开着。警方看见赵锐钻了进去,立马派人包围了店铺,同时安排陆俊峰套上军大衣,打扮成买货的模样,进入铺子内部确认柳素琴的安全。
谢然和陆俊峰提前对好了暗号,在确认柳素琴已被赵锐挟持后,陆俊峰找寻机会,随时准备与赵锐交锋。不料,赵锐的性子忍不住气。他在看到陆俊峰进入铺子后,乱了阵脚,想要刺伤陆俊峰,夺路而逃。只是他没想到,铺子外早已布下抓捕他的天罗地网。
“琴姐,这段日子,你过得好吗?”谢然握着柳素琴的手,眼睛里是止不住的歉意。
柳素琴告诉她,很好,一切都很好。真对不住你们。这些年回荟城提货的时候,也没去看你们一次。总觉得见到你们,就会想起女儿,想起在荟城发生的一切,心里只想逃。
谢然摇头道,理解的,我们都理解。琴姐,柳月的案子,我们一直在查。我们要抓捕赵锐,就是为了让他把当年柳月的事给说出来。我们觉得突破口就在赵锐这对父子身上。
柳素琴听了,眼眶再次烧红。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她以为自己的泪早已流干了。她问谢然,我离开荟城之前,你们是不是就已经查到了?你们是不是在那时候,就已经怀疑上了赵守山?
谢然直视着柳素琴,说,琴姐,你还记得马顺吗?我们怀疑赵守山是因为马顺的尸体上检测出他的毛发。但我们一直无法理解的是,马顺是赵守山从小看着长大的。如果赵守山是杀害马顺的真凶,当年他又是出于什么缘由,一定要将其置于死地,抛尸海里?</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