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没多久，柳月实在受不住谭浩军的冷嘲热讽，大概是和对方说，除了赔钱，其他事情她都可以做。很快地，李晓霞看见柳月的桌面上出现了谭浩军的作业本，推测是谭浩军在用收音机的事，逼着柳月替他写作业。
后头柳素琴想起来，有一阵子女儿晚自习下课后，绕到夜市找她的时间变晚了，应该是在教室里帮谭浩军写完作业才能回家。柳月不想把谭浩军的作业本拿回家里，怕母亲和卓青看见。
“这事情持续了多久？老师和其他同学都没发现？”我纳闷道。
柳素琴说，李晓霞认为是柳月不想把事情闹大，把谭浩军的所作所为都忍了下来。柳月认为，只要能忍，很快就会没事了。
只可惜事实没有柳月期盼得那样简单。明面上，谭浩军不再骚扰柳月，大家以为是柳月把收音机的钱给赔了，事情了了。暗地里，谭浩军叫他的跟班们轮流在课后拿作业给柳月，有时候还是李晓霞帮着转交。只要是谭浩军和他跟班不想做的习题册，他们都扔给柳月。李晓霞说，柳月至少帮他们写了大半个学期的作业本。他们要求柳月用不一样的笔迹去写，李晓霞还听见谭浩军对柳月说，如果被老师发现了，她就死定了。
“那考试呢？考试总不能也叫柳月也帮着考吧？”
柳素琴轻笑了一声，瞳孔里没有温度。她说，沈记者，谭浩军那种孩子，他们不在乎考试，他们只要拿到毕业证就行了。以后的工作家里都会给安排好。进乙烯厂，进大单位，只是一句话的事，分数对他们不重要。只有我们这种家庭，才需要抓着分数往上爬。
李晓霞曾经劝过柳月，叫她把谭浩军的事报告给老师。她看不下去柳月受欺负。柳月不愿意。她说不想再惹事了，说妈妈已经很累了，要供她和哥哥读书，她不想再让妈妈操心。柳素琴知道那是女儿会说的话。柳月是好孩子，连柳素琴和前夫离婚的时候，孩子都不吭一声的，只是拉着柳素琴的手，问，妈妈，你冷不冷，我们回家吧。
不过，李晓霞说，柳月帮谭浩军写作业的事被卓青知道了。有天下了晚自习，卓青在学校后门等着柳月，见到柳月和李晓霞出校门了，拿着本作业本问，柳月，你过来解释一下，谭浩军是哪个仔？
柳月吓了一跳，问，哥，你怎么来了？卓青对她说，他早发现了。他问柳月，这阵子回家晚了，是不是交了男朋友，还在帮人写作业？柳月慌忙摇头，解释说不是那样的。刚巧，谭浩军等人也从后门出来了。李晓霞大着胆子指着谭浩军对卓青说，就是他！他要柳月赔收音机的钱，柳月没办法了，被逼着给他写作业。据说，卓青差点在学校后门跟谭浩军打起来，是柳月和其他学生把两人拉开了。卓青把作业本扔给谭浩军，说，你以后别找我妹的茬，那收音机的钱，我给你。他拉着柳月走了，很多同学都看见了。
可是柳素琴不明白，如果卓青去拉面店打工挣钱是和谭浩军有关，为什么卓青一开始不跟柳素琴和警方说实话。他从没对柳素琴提过谭浩军，更没提过赔付收音机的事。
在了解了李晓霞说的情况后，柳素琴给谢然去了电话。她问谢然知不知道谭浩军和卓青起过冲突。谢然说，他们知道，但谭浩军的不在场证明太有力了。谢然认为，卓青之所以没提起谭浩军是因为男孩认为袭击他的和害死柳月的人是赵锐。
柳素琴又问谢然，你们是不是抓了赵锐？赵锐知道马顺的尸体出现后，有坦白交代吗？
“琴姐，赵锐没有撒谎，人不是他杀的，袭击卓青的也不是他。”谢然说。警方在关了赵锐四十八小时后，把人给放回去了。</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