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2013年9月5日,小到中雨】
我用了整整一周时间,思考如何对付吴远宗那个玩意。
收到吴远宗的信件后,对方屡次催促我把与柳素琴的对谈记录整理发给他。我让对方理解我的处境。又没有打印机和扫描仪在身边,只能偷摸着抽时间与他发送电子邮件往来,记录哪像他整理得那么快。
吴远宗不管不顾,在邮件里“恶狠狠”地威胁说,如果我不在一周内把所知道的消息如实告诉他,他将不再配合我的指示,也不再回复邮件。我看着他那字里行间透出的歹毒,握着鼠标的手经不住在发抖。我强忍下喉头的失控感,用了快一周时间,一字一句地将我日记里的大部分内容敲给了他。
收到回复后的吴远宗,貌似对我给的记录十分满意。他在邮件里回了个笑脸,上传了附件,说是送给我的“礼物”。我迫不及待地下载查看,发现附件里是1998年,吴远宗对柳素琴住所周边邻里的走访。以下内容摘抄至吴远宗的回复:
吴远宗乱七八糟地记述了一通,有效信息没看见两条。等到了晚上集体看新闻联播的时间,我坐在柳素琴身侧,发现她脸上的伤好了许多,不少已经结痂了。
也许是注意到我的目光,柳素琴眼睛盯着电视屏幕,嘴上问我,沈记者,你对我的故事不感兴趣了?
“过去一周太忙了。在图书室帮管教员做《刑法》教育的演示文稿,没来得及听你说完阿黑的事。”我否认道。
柳素琴轻笑了一声,说,不要紧。反正我和你坐监的时间还长,你想什么时候往下聊都行。
我心里有些许的不好意思。过去五天,我与她说话不到十句,看来她是在提点我别忘了她才是提供素材的主体。我清了清嗓子,低声催促她讲述见到阿黑以后的事。
“阿黑那个人喜欢先谈价格再做生意。”柳素琴的眼睛依旧盯着新闻联播,嘴上说道。
阿黑对柳素琴忽悠说,查案可以,包查到底。但那是他们公司最贵的服务,开价要二十万。柳素琴坐在阿黑的办公室里,看着那张灰炭一般的脸,如实告诉对方,她没那么多钱,全副身家加起来只有两万块。阿黑把眉头怼起来,叉开两根手指,一字马劈在眉心和下巴处,想了许久,严肃说道,两万就是一折,是赔本的买卖。这项服务出卖的是他的时间、经验和人脉,他很难接下来。
柳素琴看他的脸越聊越黑,也不想与他讨价还价,拿起布包想走,却又被他立马拦了下来。阿黑咬着他那副厚嘴唇,问柳素琴,如果最终还是找不到凶手,你能接受吗?柳素琴深吸一口气,看着对方瞪圆的双眼,说,找不到就再找。你帮我查,我去工作。我还能赚钱。赚了钱再给你,这样就不止两万了,你看这买卖够合算吗?
我被柳素琴的说法逗乐了。我问,你们签合同了吗?
“签了,还签得很细。”
阿黑那人很在乎流程。当天下午,他从抽屉里拉出两张纸,说合同一式两份,签字画押,全额付款,服务今天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