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警方的说法,有两名吃面的食客证实,柳月出事那晚,十一点到凌晨两点间,看见赵锐在店里帮忙。拉面店距离卓青被袭击的芦苇丛来回走路约一个半小时,两名顾客是在不同的时段到店里吃的面。按道理,赵锐几乎不可能在这个时间段内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
但卓青坚持认为袭击他的人就是赵锐,直到他向警方提起还有另一位帮工马顺。这也是卓青冲去拉面店,和赵锐起正面冲突的原因。警方去店里做第一次问询的时候,没看见马顺,等到卓青问起来时,已经是事发第四天了。拉面店面对警方的问询,直言道,马顺已经辞职回老家了。警方问马顺的老家在哪里,赵锐说也在西北,人是前两日搭火车走的。
卓青知道马顺不见人影后,认定了马顺是畏罪潜逃。他不仅认为赵锐在有意撒谎,甚至反复强调马顺肯定还在荟城,只是躲了起来。他认为那晚袭击自己的就是那两人,因为他在数工资的时候,马顺就在旁边看着。
谢然他们不是不想相信卓青的话,而是卓青的话语里有太多前后矛盾的地方。他被袭击了,芦苇丛里却找不到砸人的石块和砖头块,身上的钱也分文不少,食客又给出了赵锐的不在场证明,矛盾点似乎集中出现在卓青身上。不过,警方也从未说过卓青是第一嫌疑人,反倒是报纸在警方通报前登了头条,媒体的动作干扰了警方的视线。
“你还记得报纸上是怎么写的吗?”我问柳素琴。
柳素琴说她不仅记得,甚至倒背如流。报纸上写的标题是“女高中生惨死池塘,文胸反穿,重金悬赏提供线索的民众。”案件发生后的第三天,一大早有邻居敲了柳素琴的门,拿着报纸问她,素琴,这上面写的是你家的事吗?报道出来后,邻里街坊都传开了。事发后的一周左右,柳素琴的前夫曹海文带着工友上门了。男人进门就在喊,柳素琴!你包庇害死女儿的杀犯人!曹海文在家门口大叫着,让卓青那小子滚出来,马上交代清楚了,好给他女儿陪葬。
我干咳了一声,心头一跳。我自然无法告诉柳素琴,撰写该报道的就是本人的前同事吴远宗。我扯了扯嘴角,评价了句,那种爆人眼球的标题党记者,几乎都没底线,除非警方明着说消息不能报了,否则是哪里有臭味就往哪里钻。
柳素琴沉默了半晌,忽然轻笑了起来,说,可不是嘛。不过,也多亏了当时的记者,柳月的事就再也压不下去了。有一阵子,我无论走到哪,人群的目光就跟到哪。我被扒光了啊,一点皮都不剩。当时就有出版社来问,说想不想把柳月的案子写成书,还说能赚一笔大的。
“都要挣钱吃饭的嘛,各人工作而已。”我赶紧圆道。表明自己的目的与他们不一样,没指望用柳素琴家里的事挣钱。
在长廊上来回走了约二十趟,六百件护工服在我和柳素琴的搬运下,逐一排列,躺进仓库。我扭动着酸疼的手臂,对狱警央求道,能否让我去图书室挑一本小说带回监舍,也算是犒劳我过去几日缝纫护工服的辛苦付出。
狱警皱着眉头,说,沈熙言,你最近怎么这么多麻烦事?
我咧着嘴笑,让笑容尽量看起来自然,讨好地再次央求狱警同意我前往图书室。狱警叫上她同事,说,我先送柳素琴回监舍。沈熙言,你跟着我同事去。速度要快啊,一会就列队吃晚饭了。
我马上应允下来,按耐住心头的忐忑,跟着另一名狱警朝图书室走去。
图书室里只有被安排整理书架的零星狱友。我假意走到架子前挑选小说,等狱警不再往我的方向看时,立马走到电脑前方开机,输入偷看到的联网密码,登陆邮箱。
果然,又有一封未读邮件。
我点开邮件,看见吴远宗追加了下面这番话:</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