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婉音稍怔。
待意识到男人是认真在命令,她双颊滚烫,心口也涌起一阵浓浓的屈辱。
“殿下可能问错人了。”
她梗着脖子,偏过脸道:“我是你三媒六聘的妻,不是倚楼卖笑的姬妾优伶,殿下若想寻欢作乐,自去找旁人便是,我绝不会阻拦。”
李承旭蹙眉。
不过就叫她给个笑脸,她如何又恼了?
本想解释他并无羞辱之意,话到嘴边,又见她闭上眼睛,一副巴不得他赶紧离开去找其他女人的模样,霎时心底也冒了火。
“现下知道你是孤的妻了?那孤碰你的时候,你怎的忸忸怩怩、哭哭啼啼,一副孤强占你的委屈模样?”
“李承旭!你——”
郑婉音没想到殿中还有一堆宫人,他却这般口无遮拦,一时愈发羞愤,怫然瞪他。
李承旭明白过来,面色更冷,头也不回地呵斥道:“都滚出去。”
殿内宫人早已习惯了这新婚夫妻俩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状态,一听命令,忙不叠躬身退下。
待到殿内空空荡荡,只剩夫妇二人,郑婉音也不再克制:“便是你不要脸面,我还要!”
李承旭:“宫人而已,何必在意?谁敢往外嚼半句,孤自会要了他的命。”
“要命要命,你除了喊打喊杀要人命,你还会什么?”
郑婉音实在受够了李承旭这把杀人视作饮水吃饭般的态度,都说道不同不相为谋,她与眼前之人压根就不是一类人——
深吸一口气,她挣着手腕:“我不与你吵,你放开。”
李承旭:“孤若是不放呢?”
郑婉音:“你无赖!”
李承旭:“你又不是第一日知道孤无赖了。”
郑婉音:“……”
她怒目看了男人好半晌,对方仍是那副虱子多了不怕咬的无耻神态,她气得愈发面红耳赤:“你到底想怎么样?”
这男人就跟有病似的。
每天过来不是烦她,就是为了点小事与她吵架,又或者按着她各种茍且。
她每日早上一睁眼,想到还要和这个男人过一辈子,便觉悲从中来,此生无望。
李承旭很不喜欢郑婉音现在的这个表情——
嫌恶,悒郁,还有一丝枯槁的麻木。
相比于这个表情,她在床上一边气喘吁吁勉力承欢,一边泪眼婆娑骂他禽兽的表情,更为生动,也更叫他安心。
于是在郑婉音蹙着眉,又催促问了遍:“你到底放不放开?”
他道:“不放。”
非但不放,稍一弯腰,便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李承旭,你、你放开!”
“都说了不放。”
“你无耻!”
“嗯,待会儿还有更无耻的。”
“你放开,放开!天还没黑,还没有晚膳……我、我还没沐浴……”
“无妨,孤不介意。”
他不介意,她介意!
可是在这男人的眼中,她的意愿从来都是次要的。
他口口声声说疼她、爱她,可他从未有一刻,真正尊重过她。
她不过是他的所有物,一个想要就要、想索取便索取的宠儿……
再次迎来那疾风骤雨的热吻和强势贯入时,郑婉音的泪水沾湿了莹白脸庞,没忍住在男人的肩头狠狠咬了一口。
明明是她把他咬出了血,却像是给他喂了鹿血般。
男人眼尾泛红,掐着她的腰,越发亢奋。
他胡乱亲着她的脸和脖颈,渐渐地,那亲吻变成了啃咬。
羞耻感远胜过痛感。
郑婉音哑着嗓音,带着哭腔骂他:“李承旭,你混蛋。”
“是,孤是混蛋。”
男人手臂稍一用力,便将她抱坐在怀中,热烈而贪婪地咬着她的耳垂:“乖阿音,再多骂几句,孤爱听你骂。”
这般无耻,这般孟浪。
郑婉音恨得几欲背过气。
她的身子与魂灵宛若化作了巨浪中的一枚小小舟楫,没有方向,没有终点,只能随着那剧烈跌宕的波浪漂浮着……
什么时候才能到尽头?
什么时候才能解脱呢?
她不知道。
没人告诉她答案,她自己仿佛也寻不到个答案。
或许这就是她的命吧。
“阿音,你说永宁那个一窍不通的桃花癫和裴无思那个自视甚高的犟种凑在一起,今夜能成事吗?”
绣着百子千孙的秋香色幔帐中,一轮欢好过后,李承旭突然拥着她来了这么一句。
郑婉音推了推男人不安分乱动的手,匀了两口气,方才重新睁开眼。
看到幔帐上绣着的花纹,她还恍惚了一阵——
三年了。
一眨眼,她竟然和李承旭纠缠了三年。
而当初那个托着下巴一脸笃定地说“我才不要那么早嫁人”的小公主,也出落成袅袅婷婷的小娇娘。
与她的兄长一样,她在琼林宴上对本届的探花郎一见钟情,连夜便求了圣人赐婚,迫不及待想要得到。
至于那位探花郎……
据李承旭说,是个不识擡举、清高孤傲的穷酸儒。
郑婉音虽没见过,但从李承旭的评价和态度,也猜到对方是个怎样的人——
与她一样,是个身不由己的可怜人。
不过,她也不用太担心那位探花郎。
毕竟他遇到的不是心狠手辣、喜怒无常的李承旭,而是心软纯善、天真明媚的小公主。
有可怜旁人的功夫,她不如多可怜可怜自己吧。
郑婉音这般想着,下一刻,身旁的男人已恢复气力,再度拥过她的肩,覆了上来。</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