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冉靠坐在他怀中，倒也没察觉到男人悄然转变的情绪。
等到了冰嬉场，痛痛快快玩了半个时辰的冰嬉，又坐在雪橇上疯跑了半个时辰，再次回到马车，云冉才注意到男人的不对劲。
“马拉雪橇真是太刺激了！也就是西北这么厚的雪才能玩这个，等回了长安怕是没法玩了，明日我还想再来……”
她兴致勃勃说着，等了半天却没得到回应，不由奇怪看去：“殿下，你怎么了？”
“没什么。”
司马璟语气平静，擡手替她擦去发间的雪渣。
“你这样分明就是有事。”
云冉蹙眉：“有事就说嘛，你知道的，我最不喜欢你憋着心事不说了。”
夫妻近五载，彼此的性情也都了如指掌。
见她一本正经问了，司马璟也望着她，一本正经道：“你是不是腻了我，嫌我烦了。”
云冉：“……？”
天地良心，她可没有。
不过这也不是司马璟第一次这般问她。
每隔一段时日，他总会问她，还爱不爱他、喜不喜欢他、若是喜欢有多喜欢……
云冉私下里还与郑氏请教过：“是单单他这般粘人，还是所有成了婚的男人都这般粘人？”
郑氏既惊讶又好笑。
惊讶的是一向不茍言笑、清冷矜傲的景王私下里竟是这般模样。
好笑的是自家女儿身在福中不知福，全然不知景王是因为太喜欢她，才会这般患得患失，宛若怨夫。
细细思量一番后，郑氏敛了笑意与云冉分析：“许是与幼时遭遇有关，殿下心思敏感，又缺少关爱，方才患得患失，难以安心。”
“冉冉切莫因此嘲笑或是厌烦殿下，日后他再这样问，如实告知你的感受即可。”
云冉恍然大悟。
“殿下这么好，我可稀罕了，怎么会腻！”
云冉擡起双臂，一把抱住眼前之人，仰头看他：“殿下为何又胡思乱想？”
司马璟抿唇：“你不想我辞官，就是怕我缠着你。”
云冉：“……”
虽然她的确这么想的，但过往的经验告诉她，绝对不能这样答！
“哪有，我是哪种人吗？我只是不忍看殿下一身才华却无处施展！”
云冉满脸诚恳：“从前殿下待在王府里虽然清闲自在，但自打你入朝为官，无论是督查盐务，公正严明，细致入微，还是运筹帷幄，拆穿肃国公的阴谋，免了一场血流成河的动乱……”
“以及这几年在西域，你这个大都护当的那叫一个刚正不阿，爱民如子，百姓们私下里都叫你司马青天，夸你乃是不世出的贤王呢！”
若说一开始云冉是故意奉承，说到后来，她语气也愈发真诚：“尤其此次你统领西域大军，直捣戎狄汗庭，将戎狄一举歼灭，实在是几百年难得的功绩！别说边境的百姓们了，我几位哥哥嫂嫂寄来的信上都说，朝野上下对你一片赞誉，还称你为大晋战神……殿下这样厉害，文武双全，又年纪轻轻，若是就这般赋闲，实在是社稷和百姓的一大损失！”
司马璟：“……”
社稷如何，百姓如何，与他何干。
“你别扯这些有的没的。”
他捏住她的脸，蹙眉：“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
云冉：“……”
得，合着她方才那一堆都白说。
“有，必须有！”
她眨眨眼，眸光明澈：“我最喜欢殿下了，殿下在我心里就是第一……第一重要的……呃，年轻的男人！”
和四位哥哥相比，殿下的确是第一。
司马璟听出她的文字游戏，冷嗤：“等我老了，就不是第一了？”
说罢，他还飞了个“你果然是个只贪图美色的色胚”的眼神过来。
云冉头都大了。
她算是明白为何四哥总说他们云家人都是耙耳朵了。
最后她放弃辩解，选择用嘴巴堵住男人的嘴。
一记悱恻缠绵的长吻结束，云冉气喘吁吁坐在男人怀中，水眸潋滟道：“这下相信我喜欢你吧。”
“勉强。”
“……？”
舌根都快麻了还勉强？
云冉瞪他：“你别得寸进尺。”
司马璟：“你凶我。”
云冉：“……”
司马璟：“果然是不爱了，装都懒得装了。”
云冉额心跳了跳，也不想再惯着他，撑手就要起身。
只是还没等她站起，腰肢就被揽住，又按着坐回腿上。
云冉红着脸：“松开，我才不陪你演了。”
司马璟却不松，仍是抱着她。
直到云冉挣扎了一会儿没力了，又见他并无其他动作，方才懒洋洋窝在他怀中。
马车在街上辚辚行驶，忽的窗外传来一阵簌簌声。
云冉眼皮稍擡：“又下雪了？”
司马璟擡手，推开车窗一角，立刻就有北风裹挟着雪花灌入车内。
云冉下意识往男人怀里缩了缩：“好大的雪，怕是又要下一整夜了。”
大雪对两人而言，已不再稀罕。
司马璟很快将窗户关上，又拿毯子将怀中之人裹紧。
外面大雪飘飘，车内暖意融融，云冉忍不住舒服地喟叹：“等回了长安，我定会想念这一刻的。”
司马璟闻言，默了片刻，颔首：“我也是。”
从前他最厌恶这漫长无尽的寒冬和凛冽强劲的风雪，每每回想，只有刺骨的冰冷阴寒、满手满脚的冻疮，以及难以下咽的残羹冷炙。
可有了云冉，日后再想起西域的冬天，有她在冰面上嬉戏的笑靥、有她在雪橇上的兴奋欢呼，还有此刻他们在风雪交加的马车里拥抱、接吻、倾诉着彼此的情意。
“冉冉。”
“嗯？”
“我……”
“什么啊？”
“我爱你。”
“……”
怀中之人转过脸，在他心口的位置落下一吻，“好巧，我也是。”
云冉爱司马璟。
天知道，地知道。
春日的花，夏日的风，秋日的月，冬日的雪，它们都知道。
往后每一年的风花雪月，四时之景，都将见证他们每一个相爱的瞬间——
作者有话说：遇到真情侣，我们要说99[猫头]</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