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书屋

阅读记录  |   用户书架
上一页
目录 | 设置
下一章

第三十五章 秦城监狱四个月(2 / 2)

加入书签 | 推荐本书 | 问题反馈 |

热门推荐:

电影推荐:辣妹神探(天天影院) 
人,

“你这人很狡猾,不老实。今天到此为止,回号去仔细考虑一下吧!”主审就

这样又结束了这次审讯。

次晨8时,又被提审。主审问:“你考虑得怎样?想通了吗?”我没有作声。主审老头说:“接着再往下讲!”我说:“有关‘锦江’特别间的设置,纯粹出于生意上的动机。设置特别间等于做广告。这间房间的装修、设备、用具比其他卖座房间讲究些,还装有电话,位置又在走廊末端,颇安静,顾客都喜欢。订座要三四天前。如此而已。”“胡说,你这房间是专门用来搞反革命活动的,你还瞒什么?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你们既然调查清楚了,还问我作什么?”“看看你老实不老实。”我听了暗自好笑。主审说:“你所讲的与事实大有出入,你的问题很严重,你到底想怎么办?”“我已陷在这样一个不容许人说真话的境地,失去了自由,随便你们吧!”我说。“你很坏,那么厉害。我再问你,你周围和你经常来往的老老少少、男男女女,你常带头和他们开会,到底干些什么?”“他们都是我的小辈,经常和他们聊天是有的,从未和他们开过什么会。”我说。“听说你很会用人,谁都服你。”我九十度弯腰低头,暗笑会用人亦是罪。你们不研究研究为什么我能用人呢?真好笑!于是这凶恶的主审没完没了地问及日常来往者的情况,同他们之间的关系等等。他是分别提名盘问,并要我揭发、交待。我说:“无论是过去和现在,凡和我交往过的人,材料里都写明了,我不知道的不能胡说。”“你材料里没有揭发任何人。”“没有,我怎能随便冤枉瞎说呢?我若瞎说一通,既对人不利,也增加你们的麻烦。要调查研究,浪费时间和精力,消耗国家和人民金钱。毛主席不是指示要‘实事求是’吗?”我说。主审大怒:“你这三寸之舌好凶,好厉害!”吩咐男的副审员揿铃,带我回号。

因为审讯时间太长,回号总是过了开饭时间。饭菜在铁栅门地上放着,凉饭、凉菜带尘吃下。这天晚上我头昏眼花,再不吃安眠药睡觉,怎能顶得住明天的凶狠审讯?我敲门,巡逻解放军一只眼从门上小洞里盯着我问:“什么事?”“睡不好,不能想事交待。谢谢你们给我几颗安眠药。”本想只要说是交待,也许可以通融一下,殊不知解放军叫来一个护士模样的女人,她骂道:“你已要过几次了,告诉你,监狱里没有安眠药。你们这些人真不识相,脸皮厚!”板着脸瞪我一眼,走了。我只好回头坐在板床边,深感审问频繁,逼供蛮横,脑子真空受得了,而身体受不了。

从次日起,审讯时不准坐了。每天上、下午,有时一天连市三次,直到夜晚十一二时。每次都是纠缠以上那些问题,审不清问不完,继续好多天,态度对我时而硬,时而软,软硬兼施,变幻无常。恐吓威胁之后,突然改换“闪电”战术,把问题集中到我和杨虎、田淑君的关系上了。气汹汹的主审员说:“已经告诉过你多次,你的问题是严重的,若不调查清楚,怎能随便拘留你。你放聪明些,不要顽固,敬酒不吃吃罚酒。把你和杨虎、田淑君的关系如实交待吧!”“已经说过,也写过材料了。”我说。“你没有如实坦白交待事实的真面目,重新交待!”我忍着一肚子气。

“关于杨虎的问题,我在材料里已经作了如实的交待,需要补充的是:1952年,杨虎的填房田淑君因心脏病在上海五原路某公寓去世,身后凄凉。杨虎从北京来电嘱我代劳协办他妻子的丧事,我看在他的情面上,主持了丧仪。关于杨、田事我已说完了。”主审老头听完大发雷霆,说:“你总是避重就轻,说了一大堆都不在点上。杨、田有个‘兴中会’,田还办了‘中华妇女协会’,这两个会干些什么?你协助干些什么?快快交待!”我说:“这两个会我都未参加,他们的这些组织和我实在没有关系。”“田淑君和杨虎除夫妇关系外,还有什么关系?”“她是‘中统’的人。”“那么你知道她在‘中统’干些什么?”“我是听说的,有些什么事实我确实不知道,我和她们往来接触,从不谈政治。因为怕暴露自己的政治面貌。”老头大喝一声:“别人是一问三不知,而你是一问八不知,回号去!”老头揿铃。我回到号房,坐在床沿上,我的内心由紧张而麻木。巡逻人见我不吃饭,从小洞里说:“怎么不吃?”把铁栅、木门打开,叫我拿进饭菜,我吃了一半。

次日,不待吹号,天亮便起床了。心潮起伏,难以平静。觉得暴风雨即将来临。吃了半碗玉米粥,又被“提审”。这回经过通道末端左边空角地上,忽然发现一大堆刑具,因刹那间,只看见绳子、木钉板……。暗想:这是故意威胁,还是给我上刑呢?啊!吊桶落在井里,由人打水吧!

三、残暴逼供

进审讯室,主审老头见我便怒气冲天,大声道:“站着,低头!”我愣了半晌不语。“怎么,叫你低头,听见吗?”我心想唯一的办法,只好听从了。“低得不

够,还要低!”于是仍然在“兴中会”、“中华妇女协会”的枝枝节节问题上没完

没了,纠缠不清。老头又说:“你昨天交待的,说得好光荣、好漂亮,难道你和杨、田没有做过一点反动事?那么干净?他们的反动活动你也一点不知道?干干净净?反而对党是功臣似的。”这时,女陪审员也把钢笔夹在指缝里站起来,整个脸变成了蜡色,道:“已经审讯你好长时间了。你还不老老实实交待,你想想,如果没有真凭实据,能抓你进来吗?你这样顽固,只有自讨苦吃。”年轻的男陪审员也插话骂道:“你们这种女人,只配陪男人睡觉。看你这样子,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混蛋!”女的又接着骂:“不老实交待,带着花岗岩脑袋去见上帝有什么好处?”我一语不发,低头弯腰,由他们辱骂。可是心里怒火燃烧得像要爆发的火山。这样的侮辱,这样的九十度弯腰,连续了好几天,腰酸如裂,站不住,一阵头昏,突见滴滴鲜血落在地上,初以为是鼻血,用手指一抹没有,擦眼,方知血是从眼里流下的!

有一次,晚饭后,在另外一间屋里提审,一直审讯到深夜。我忍不住开口:“一日三次提审已好几天了。夜已深,可不可以明天再审?你们也累了,大家安息吧!”这下惹了大祸。主审拍桌大怒,“你好大胆,讽刺我们,叫我们去死?!”我说,绝无此意。老头说:“‘安息’二字指的是死人,你还赖?以为我们不懂,你这混蛋赖货,你敢如此猖狂!”我说:“四川人嘱旁人睡觉谓之‘安息’,这是一句带敬意的客套语。”“你还要强词夺理?胡说,狡赖,你这赖货,枪毙你!”我暗想,他们抓不到错,就在这两个字上大做文章。骂完揿铃。一个约甘几岁的狱警进来。老头将刚才经过的事,向这个狱警叙述一遍。狱警伸手一把抓住我胸脯,拉到了太平间,开口一声:“妈的!”给我一耳光。骂道:“打死你这赖货、反动分子。”举手又向我胸脯一拳,正中曾经患过三个月肺病的左肺,立刻疼痛难受,眼泪直淌。我将手抚摸着胸慢慢揉摩。他还用脚死劲踢我,看我倒下后,他突然停手,像豺狼似地对我说:“我没有打你,是吗?”我瞪着眼,望着他。见我不作声,他想举拳再打。我怒火冲天,但心想,好汉不吃眼前亏。“是的,你没有打我。”我忙回答。

这夜,我就躺在这太平间停放尸体的板上。说也奇怪,平时我怕听“太平间”三字,而这夜却无所畏惧,抚揉着痛伤处胡思乱想了整夜。最后还是以“脑子真空”待天明!

次晨,将我押回号房。不一会儿,“格嗒”一声,两门大开,进来六七个解放军,问我昨夜为何咒骂审讯员“安息”,我将原话介绍了一遍。经再三盘问后,警告我今后不准再猖狂,说完就走了。第三天打我的那个狱警带医生来给我检查。医生像机器人,只有动作,无言语,无表情。问他什么,皆无反应。我以为他是聋子。后来知道狱里工作人员,尤其是医生与病犯人接触是不准说话的。下午护士送药来,她把两道门全开着,站在门口指着我,拉开喉咙辱骂:“婊子、反革命分子……”骂完把药递给我。令人哭笑不得。

四、暖情一丝重泰山

过了几天又提审了。还是那一套低头、九十度的大弯腰,叫我交待。每天如此审问,当时我已受不了、站不住了。暗想:死在这里是太不值得的。心生一计,说道:“你们不要这样,让我再想想。”这一下,他们如获至宝,高兴了,笑了。那女人细心对老头说:“让她坐下,坐下。”主审老头一反常态地问:“想出来了吗?”“哪有这样快,以往的事是要慢慢想的。”我答道。老头又说,“到时候了,再不交待,可要对不起你咧!”一会儿男的说:“放她几天,让她回号去,再想想。”老头点头揿铃。这样,我竟然得到了休息。回到号房,见饭菜放在床板上,我没吃。“格嗒”门开,一个约十七八岁的青年巡逻警站住说:“饭菜在门外地上放着,是我替你拿进来的,趁热快吃,冷饭冷菜吃了要生毛病的。”心想:上次那人也关心我的饭菜。唉!乌鸦窝里却有一两只凤凰。骤然觉得是雪中送炭,无比温暖,不禁泪下。迄今犹难忘怀!

过了三四天,又提审。“实在想不出来。”我说。老头就大发雷霆,喝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等着瞧吧!我们有办法对付你。”回到号房细想,这些人如此凶恶,哪有丝毫共产党员的气味!明明是穿了共产党员的外衣在作恶。这运动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从此好多天没有动静。</p>', '')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A- 18 A+
默认 贵族金 护眼绿 羊皮纸 可爱粉 夜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