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龙宝正是罗非怀亲手所寻,若论真伪,想必唯有他一人。
皇帝见状,忙道:“这龙宝,果真是你当年所寻?它到底有何特殊之处?果真如众人所传,能保家宅平安、世代安康、长命百岁?”
听了这话,沈青青与箫云旌心中无声地叹息。
罗非怀却是这皇帝每问一句,他便笑得张狂一分,在那皇帝话音刚落时,他忽然将那所谓的神龙至宝高高举起,又重重摔在了地上!
这一举动惊呆了除沈青青与箫云旌外的众人,就连那病恹恹的皇帝也倏地从椅上站起来,满面瞠目。
这陈年的朽木不堪一击,被摔得四分五裂,有些边边角角更是几乎碎得瞧不出形状。
皇帝痛心疾首,身子一晃,几乎倒下去,抬手指着罗非怀:“这般圣物,你竟敢说毁就毁,简直是大逆不道!你难道不知,朕寻这龙宝已有都就了吗?”
罗非怀故作无辜地面向皇帝,嘴角却仍噙着一抹笑,声音却是愈发张狂:“草民大逆不道?草民实在冤枉啊!若说这大逆不道,谁又能比得上庆王?但年草民找到这龙宝时,便知所谓龙宝,不过是一位手艺人的骗局,若这东西能算得上龙宝……”他缓步走到那些一同被带来的“赝品”前,抬手随意地拨弄着,将那些雕工精致的“神龙”一只只拨弄到了地上,“那草民这些年来所雕之物,更能算得上龙宝!”
这庆王苦寻龙宝多年,隔三差五便在他那身子骨愈发不好的皇兄面前念叨,早将龙宝当做自己最后一道“免死金牌”,可这寻了多年,终于瞧见了龙宝的真容,却才晓得,所谓龙宝,也不过是一场骗局。
这可真谓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镜花水月皆是梦。
庆王无力地跪在皇帝的脚下,仍不忘做最后的挣扎:“你这是欺君之罪!”
却见罗非怀嘲讽地嗤笑一声:“王爷啊,当年若不是你背叛我、将我赶尽杀绝,你可知这龙宝,我本是要先送与你,将真相告知与你的,你也算得上是自作孽,欺骗了圣上!”
眼见皇帝的目光已有了杀意,沈青青再也听不下去,忙上前按住罗非怀的手,跪地垂目道:“陛下,舅舅他当年遭挚友背叛,家毁人亡,已是一无所有,而他所做一切,皆为复仇,连民女……也是他这复仇大计中的棋子。这仇上加仇,如今已不知牵扯多少,他早已没有回头路,受罚也是理所应当,可民女想问,纵使他大仇得报,纵使他因此受罚,这多年来未解的一桩桩事,就能算作了了吗?”
罗非怀面上瞧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眸光微动,到底垂首站在了沈青青的身旁。
箫云旌也俯身跪在沈青青的身侧:“陛下,依下官所见,这龙宝,确确实实是存在的——世人皆传龙宝到是集神龙之大运的至宝,当年被鲁班爷所得,经巧手所制之物,可保屋宅万年不塌、家族好运长存,有人甚至说它能叫人长命百岁,岁岁安康……由此可见,龙宝不过是世间千万人的祈愿,可有人……”他冷冷地瞟向庆王,“却借着寻龙宝之由,残害百姓、以公肥私,毫无底线,终致悲剧。”
陆祈听此话,面上也颇为感慨:“当年罗非怀提出建立房务司,本也是好意,他见不得这朝歌城广厦千万,百姓却流离失所,本以为这房务司能成为朝歌城的龙宝,却在皇叔的手下,成为了朝歌城的一颗毒瘤……”
几番话下来,周遭无人不微微动容,皇帝脸上的怒气也渐渐褪去,不知怎的,他竟有些无颜面对眼前的几双眼睛,脑中反而是这些年来日日夜夜,他想忘却忘不掉的那些往事。</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