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洋人的画总在些莫名的地方精细,竟连人脸上几颗痘、几个斑都描得清清楚楚,虽少了些美感,却仍能瞧出这几人当年的意气风发之态,见着一对比,皆感叹岁月蹉跎。
可感叹了片刻,韩籍的神色却变了。
他见其中一幅画上,那罗非怀的袖子挽起,正与庆王专心致志地做着木工活儿,而手腕上的一处胎记被画得十分清晰,好似一条蜷成一团的蛇。
韩籍忽觉得心底一凉,那日无意中瞧见庞公手腕胎记的情形浮上心头,庞公有些慌忙遮掩的神色也愈发清晰。
如此古怪的胎记……
他脱口而出:“庞公……就是罗非怀?”
此话一出,竟将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楚九歌与宋生听清了这话,还以为韩籍恨到失心疯,却见他没头苍蝇似的在地上乱转了几圈,将那画面又细细回忆几番,又激动地道:“没错!这胎记如此古怪,怎会有这种巧合?还有、还有……”他几乎上气不接下气地翻找着那堆书信,终于找出一封来,送到楚九歌与宋生的面前,“这封信中我父亲也曾提起过罗非怀的胎记,笑称‘其形古怪,天下无双’!”
二人半天才明白韩籍所说到底是什么,却也觉得匪夷所思,楚九歌思来想去,还是将庞公将他们出卖一事讲出,听得韩籍一张脸上神色变化万千,喃喃道:“是他……当初便是他叫掌柜的来继承故人庄,又装作庞公接近……都是他的计划!”
宋生与楚九歌满面不解:“什么?”
韩籍来不及解释,忙将地上的书信都拢好,急匆匆地朝着外面吼:“人呢!去给我找!把这朝歌城翻个底朝天,也要将那庞公找出来!”
下人的声音忽然传来:“公子,有人找。”
韩籍不耐烦地呵斥:“没听清我说的话吗,我说我要——”
“你要找庞公。”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我知道他在哪。”
众人微怔,循声望去,又不约而同地瞪大眼睛。
只见满身狼狈、衣衫褴褛的贾政井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他不等众人开口,已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姿态虽极尽卑微,声音却冰冷而坚定:“我知道庞公人在何处,我带你们找他,你……韩家少爷。”贾政井抬起头,苍白的面孔满饱含风霜,眼中却是明晃晃的恨意,“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几人对视片刻,沉默片刻,往事的新仇旧恨在无声中被暂且搁下。
韩籍走近他,却也不将他扶起,只道:“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