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沈青青只是安静地睡在身旁,并无大碍,箫云旌这才松了口气,将药接过来,冷冷地打量着玄心:“我曾想过你是庆王的人,却没想到我们会再以这种清醒相见。”
“公子到底是棋差一步啊。”玄心起身,低声道,“到底是我高看公子了。”
箫云旌却漫不经心地瞧着四周:“到底是棋差一步,还是棋局未定?”他忽然挑起一条眉来,“不知那高渐白如何了?”
玄心唇角的笑容渐渐僵了。
高渐白与庆王狼狈为奸多年,却始终放肆张狂,可这不过一夕之间,便有了大厦倾颓之态。
不知在箫云旌在其中到底参与了多少?
箫云旌看透他所想,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先生到底愿不愿意再帮我一次?”
玄心犹豫片刻,轻嗤一声,俯身道:“等明日,我会找机会。”
说罢,起身离去。
箫云旌将手中的药丸喂给沈青青,轻唤她的名字,她很快便转醒过来,此时恰逢听到玄心在外面道:“王爷,醒了。”
沈青青下意识想开口,却被箫云旌轻轻捂住嘴巴,二人屏息细听,这才听出外面还有庞公与庆王的声音。
庞公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谄媚:“多谢王爷的赏钱,能为王爷做事,是小的的无上荣耀……”
庆王闻言不屑地笑了,他朝着私牢的方向一瞟:“到底算是曾经的掌柜,在你贫困潦倒是伸手帮了你一把,如今不去道个别?”
这话说得嘲讽之意甚足,庞公却脸不红心不跳地又道了声谢,应下后虽着牢中的人走来。
沈青青与箫云旌这时都已了然——他们这是被庞公卖了。
可不知怎的,她竟不觉得心中有多少怒意,倒有些对自己恨铁不成钢的无奈,想来这一路不知多少人当面一套背面一套地将她出卖,不知她何时才能真真正正地长个记性出来。
只见庞公缓步走来,站在牢前不远不近的位置,开口便道:“掌柜的,得罪了。”
沈青青脸上倒瞧不出什么表情,说出的话却一针见血:“将人卖了就卖了,何必还特地跑来耀武扬威?痛打落水狗有何趣意?不如在庆王面前多卑躬屈膝,献以诚意,将身边人卖个干净,孤家寡人换来步步高升,于你也算值了。”
这话听着像是讽她自己,实际上却拐弯抹角地骂庞公无心无德,不要脸皮,庞公却并未动怒,又朝前走了几步,忽然意味不明地摊开手来。
沈青青与箫云旌不解地对视,却见他忽然没头没尾地开口叹了句:“青青啊。”
自与庞公相识以来,他皆称沈青青为掌柜的,这样的称呼还是头一遭。沈青青愣了一瞬,不知怎的,竟觉得这语气有些熟悉,可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抬起另一只手,在摊开的手掌上虚虚一推。
沈青青心中轰一下,仿佛也有什么东西随之倒塌。
她听他低声道:“那龙宝虽集神龙之大运的至宝,是鲁班爷巧夺天工之物,能保屋宅万年不塌,家族好运常存……”
此情此景,开始与沈青青的记忆重叠。</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