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以为这小少爷是来找麻烦的,不想韩籍听了这话,还真就横眉竖目地坐到了他身旁,忽然没头没脑地来了句:“我知道不是你。”
箫云旌:“?”
这话从他嘴中说出来,还真叫箫云旌万万想不到。
韩籍没好气地瞪了箫云旌一眼,二话不说从他手中抢了酒杯灌了下去,满脸的不情不愿:“你虽满肚子坏水,待她好却是真的。你我都知道,毁了故人庄,便是毁了她心血,你再狠毒,也不至于这般。”
听着这话,箫云旌自嘲地笑了。
如此笃定的信任,竟出自情敌之口,叫他情何以堪?
韩籍倒也不害臊,又从他手中抢了酒倒了满杯,追着问:“你接下来如何打算的?”
院中一片寂静,偶尔只闻得蝉鸣。
箫云旌不动声色地朝着身后门的方向瞟了眼,道:“你若愿意,我还真需要你帮个忙。”
韩籍阔气地一挥手:“磨磨唧唧的,赶紧说!”
箫云旌颔首示意,韩籍狐疑地凑近,听他轻声轻语地说了几句,面上露出震惊之色,犹豫了片刻,还是点头应下了。
第二日一早,天还没亮,沈青青便起身挨个奔向等着修宅的各家中。
故人庄虽开不成了,可楚九歌手中仍握着一支镖师队伍,便扯着伤势初愈的宋生,也起了个大早,带着队伍大公无私地跟着沈青青去修宅子了。
对比之下,箫云旌愈发显得形单影只。
沈青青作为匠师队的主力,几乎包揽了所有脏活累活,纵使哪位对她颐指气使了些,她也全都好脾气地应下,还能甜言蜜语地化矛盾于无,对着一位家底无几、却装作财大气粗的男人道:“老爷您瞧,您这屋顶做成了重檐后是不是气派得多了?到时候屋内再跟您弄上几处多宝阁,专放您那些名贵字画,极衬您的身份。”
一番话,说得这男人是眉开眼笑,总算愿意朝着旁说上几句沈青青的好话,又瞧着已是烈日当头,故作体恤地要她下来歇歇,喝上几口茶先。
早已眼冒金星的沈青青忙道了声谢,在楚九歌的搀扶下摇摇欲坠地下了房。
这些日子的福满堂虽忙碌,素芳却还是风雨无阻地来送饭菜给沈青青来,得知她带了楚九歌一众人后,更是夜半便起,足足准备了十几个人的饭菜。
众人瞠目结舌地看着一个弱女子拉着辆小板车,上面放了足了饭菜,步履维艰地走来。
沈青青心中有愧,只怕那徐老爷对素芳母子刁难,素芳却胸有成竹地道:“福满堂是我瞧着起来的,想将我换了,还没那么容易,况且只要有钱赚,这老不死才不计较那么多!”
听了这话,沈青青才松了口气:“那你也别再整日送饭来了,我这边自有法子。”
素芳却向四周打量着,有些不悦地道:“这几日那位箫状元郎怎么都不来陪着你,哪怕收工时来接你也好呀?”
听到箫云旌的名字,沈青青一口饭噎得连连咳嗽,忙随便找了个理由:“他、他新官上任,自是要忙些的。”
素芳到底是过来人,瞧着沈青青的神色,无奈地笑了。
这次她倒是没讲什么过来人的大道理,反而没头没脑地问道:“你说那箫公子,是个有官做就忘了娘,有荣华就弃糟糠的祸害吗?”</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