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子已有些摇摇晃晃,却还是先去探望了仍受惊不小的庞公。
小老头身子抖个不停,话都说不利索,沈青青哄了半晌,又给当面发了个红包压惊,才哄得他平静下来,缩着瘦长成一条的身子在榻上发呆。
可进了屋中,将门关好,又仔仔细细地为箫云旌的伤口上了药,她终是没忍住,捂着脸哭了起来。
箫云旌无声将她揽进怀中,拍着她的肩头安抚,等她哭了久了,才低声道:“抱歉,不该叫你看到这些的。”
毕竟是眼前死了这些人,纵使她是沈青青,纵使她在见过大风大浪,几条人命当前,任谁都很难轻易释怀。
沈青青摇了摇头,含糊地道:“我是怕,这样的事以后没个完,我们……我们只是普通人啊。”
箫云旌又沉默了。
是啊,龙宝没找到,背后之事尚未查清,又有谁能说得准呢?
他想了想,还是道:“青青,不然……你先回老家躲一阵子,如何?”
他与宋生等人尚有武功可以自保,庞公本就习惯云游四方,想必此次下手之人不会将心思放在他身上。
如今他出入宫中自如,想必要查清事情,往事冤案大白于青天也不会太远,只要不再波及他人,不再波及她……
沈青青满面泪水地抬起头,眼睛微微睁大,仿佛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箫云旌心中一痛,狠下心道:“你先回去,这里交给我,不过我们还是时常可以见面的,我得了空时会去探望你,等风波过去……”
话没说完,沈青青就腾地站起来,被泪水浸透的眸子裹着湿淋淋的愤怒,她质问道:“箫云旌,你忘了我曾说过的话吗?同甘苦、共患难,你为何又说这样的话?”
箫云旌也认定了不再退让:“人命当前,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送死。”
沈青青怒声道:“那你的命便不是命了吗?”
她这一吼,到底还是将箫云旌吼得哑口无言,屋中一时又陷入了沉默。
半晌,沈青青倔强地抹去眼泪,一字一句地道:“这里才是我的家,这里的人才是我的家人!我不走,我应该保护他们!”
说完,不由分说地将箫云旌推出了门外。
箫云旌站在黑夜中,无言地望着苍天,只觉得心中好似空了一块,没着没落,不得安宁。
他第一次痛恨自己如此无能。
可到了深夜,沈青青却有仿佛知道他没睡似的,先是将他的门敲开,没事人似的同他道:“明日铺子关门,我便去找庆王。”
箫云旌眉头一跳:“你……什么打算?”
“我不稀罕什么龙宝,故人庄也不稀罕。”沈青青道,“若是他想要,我便将玉佩上完整的地图给他就是,其余的,我也做不到更多。他是王爷,无论是看在有关龙宝消息的份儿上,还是与我舅舅多年交情的份儿上,也想让他帮忙,换故人庄平安。”</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