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井才反应过来这是纸中夹着的胡椒,正纳闷时,忽觉得头皮一阵发麻,这才察觉自己已成了众矢之的。
更要命的是,他手中正抓着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的作弊纸!
伴随着礼部官员的一声怒喝,贾政井一身冷汗,噗通跪倒在了地上,他自是不敢抬头去看圣上此时此刻是何表情,可总觉得一把刀正架在他的头顶,竟如赴死一般,叫他忍不住瑟瑟发抖。
他颤抖着道:“草民、草民……”
那官员疾步而来,劈手夺过他手中的纸,一目十行地望下,脸色愈发难看,里面竟都是可做引经据典之词句,舞弊已是板上钉钉,又见这纸不似往常,竟能历经层层搜捕带进保和殿,更确定他是蓄谋已久、居心叵测。
殿考当着圣上的面舞弊,此时在本国已多年未曾发生过,官员当即吼道:“给我扣住,带出去,严审!”
众考生也是吓破了胆,不敢听不敢看。
皇帝默然不语,可面上肃杀之气已是若隐若现。
贾政井身子一软,本想叫冤,目光却瞥见身侧的箫云旌——他淡然自若,笔若闲庭,仿佛周遭的万事都与他无关。
仿佛察觉到了贾政井的目光,他也只是微不可查的将脸微微侧去,恰巧露出了唇角那嘲讽的弧度。
贾郝仁顿时如遭雷击。
那一瞬,悲愤、恨意、懊悔在心间盘踞,他竟不顾这是在保和殿,在圣上面前,疯了似的朝箫云旌扑去:“是你!宋生……姓宋的,原来是你!”
守在保和殿的侍卫皆是训练有素,眨眼的功夫便将他押在地上。贾政井如死鱼一般扑腾着、挣扎着,却仍不忘双目赤红地高吼:“舞弊之事不止我一人,是他!是宋生将那纸送与我!”
箫云旌忙故作惊恐,却是不紧不慢地起身跪拜:“草民箫云旌,不知如何得罪公子了……”
听到这名字,端坐的皇帝眸子微微一沉。
贾政井瞠目:“什么……”他仓促转向“箫云旌”,拼命伸出手指着宋生他,“说谎!他才是箫云旌!他也是舞弊之人,不信看他的袖子!”
这一抓就抓出三个舞弊之人,官员吓得满头大汗,在皇帝眼皮子地下更是不敢耽搁,拿了二人的浮票一对,又仔细查宋生那干干净净的袖子,怒极的目光又转向贾政井:“真如疯狗一般,胡乱攀咬!赶紧给我带下去,别误了殿考!”
贾政井难以置信,也在此时幡然醒悟:原来真正的箫云旌,一直都在自己身旁……
因惊恐过度,他早已动弹不得,只被侍卫拖着手脚朝外去,他见那箫云旌波澜不惊地站了起来,转身那一刹,将眼中的嘲讽尽数奉送给了他。
贾政井恨不得将双唇咬出了血,却只得无助地哀嚎:“我乃……我乃朝歌城首富贾郝仁之子贾政井!我要见我爹,我要见我爹——”
他这一喊,便更是坐实了他与其父贪食蛇穴、损公肥私之举,险些没将那被收买之人喊得吓尿了裤子,好在侍卫动作利落得很,不多时便什么也听不见了。
至此,保和殿才算真正清净了下来。</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