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并非无情无义之人,与之相反,在沈青青眼中,他向来是个宽厚少言,甚至心善得有些发傻,如今想来,他当年突然没了音讯,简直怪异,又突然与她书信一封,叫她来继承故人庄,更是疑点重重。
而那贾郝仁的所作所为……不必多说,皆是为了这龙宝。
沈青青沉默了半晌,茫然地仰头望着交错的房梁,只觉得这人生越是有所求,越是难得手。
舅舅没了消息,如今她成了这故人庄的掌柜的,也成了众多想找龙宝之人的靶子,怪不得那贾郝仁三番五次的暗示被她拒绝后,便开始向徐叔的宅子动手了。
心中仿佛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有些喘不过气。沈青青手掌抵着欲裂的额头,又发了好半天的呆,最后狠狠地提了一口气上来。
毕竟她已不是孤身一人,故人庄也不是曾经的故人庄,一大家子报团取暖,各自都是这宅子的顶梁柱,一只塌了,宅子便也倒了。
这样想着,沈青青便微微打起了精神,装作若无其事一般招呼众人用饭了。
如今故人庄中每个人都有的忙,竟连一桌晚饭也凑不齐,而桌上的沈青青与箫云旌也是各有心思,桌上的饭菜都剩了大半。
晚些时候,也都拖着一身的疲惫陆陆续续归来了,却只差一个韩籍。
沈青青听着外面一片静悄悄,便掐准机会朝红扉小阁走去,想将齐公子写下的几张纸藏起来,可刚走到后院,就听到了极力按捺的争执声:
“你敢扪心自问,你来这故人庄毫无疑心吗?你敢对天发誓,你没有欺骗过掌柜的吗?”
是韩籍的声音。
鲜少听到他如此尖刻而愤怒的质问,沈青青惊得心跳失了一拍,循声缓步走去。
大堂中站着两个人,小跟班与韩籍。
韩籍一身风尘仆仆,疲倦狼狈,面上却几乎愤怒得扭曲了,而小跟班……
沈青青忽然感到一阵不安。
他背对着自己,所以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听到他没什么感情的声音:“深更半夜,你将我堵在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些话?”
韩籍怒声道:“若不是要找你问个清楚,你以为我愿意多看你一眼,多和你说一个字吗?”
沈青青躲在门后便,登时被他吼得一个激灵,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到底什么事儿,值得他发这么大的火气?
吼了这一嗓子后,韩籍也反应过来自己的过激,忙铁青着脸扫了眼四周,生怕将人惊醒,见身边无人后才松了口气,可火气又涌了上来:“怎么?还要我把你的身份点名了吗?箫、云、旌!”
箫云旌?
乍一听这名字,沈青青还有些茫然,心想这是有哪里不对?这小跟班的不就叫箫云旌吗?</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