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便被端上了一壶酒,一叠小菜。
楚九歌就着酒菜,垂眸看着几位姑娘咿咿呀呀地唱着戏,心中的阴霾顿时被驱散不少。
而沉香坊,便是这样一个只接待女子的私家酒坊。
这坊中无论是酿酒的还是跑腿的,皆是些不知从何处招来的娘子军,就连那传说中神秘至极,无人见到的酒坊掌柜也是位美人。
都说这位掌柜的酿酒的手段一绝,且巧思不断,时常能酿出叫人流连难忘的美酒。虽大多酒也会卖到酒坊外以维持生计,可众人都猜测,这最好的酒,都留在沉香酒坊,供给这些来自五湖四海、身份不论的女子了。
楚九歌在这酒坊中正不知今夕何夕,全然不知坊外正起了一场冲突。
酒坊中几位瞧着便面冷的姑娘守在门前,正与眼前嚣张跋扈的贵公子对峙。
而这位贵公子,正是贾政井。
不久前他在月圆之夜醉酒惹事,害得那位贵人险些被刺杀不说,还耽搁的贾郝仁夜半没来得及去山顶拜佛,被软禁在家中吃了好一阵的苦头。如今出了门想要潇洒,忽而听闻沉香坊制了新酒,最好喝的那几坛都被留在坊中,便死皮赖脸地敲门去求。
可坊中的女子皆不是吃素的,先不说她们个个都瞧不上这满面油光、目光猥琐的臭男人,贾政井好坏话都说尽了,连里面的半张桌子都摸不到,反而结结实实吃了闭门羹。
换做平日,他早就带着府中的人轰轰烈烈砸烂了门,可到底是刚犯了错,不敢太过造次,刚气急败坏地转头,就迎面撞上了看似在满大街溜达的箫云旌。
这当然不是巧合。
只是箫云旌上次一探,探清了这贾府水中的深浅,便不打算豁出自己这一条命去同他们硬碰硬,可若真的想得到那位神秘男子的身份,从这贾政井上下手,想必就是最好的。
在得知贾政井出了禁闭后,他早就在贾府旁守株待兔,又跟了他一路,才制造了这场巧合。
贾政井之前又是醉酒又被下药,自是不大记得那药与箫云旌吹嘘了什么,再见他时仍有记恨聚才大会之事,而他又正巧一肚子的火没地方泄,便盯上了箫云旌。
“这不是姓宋的吗?”他向来嚣张跋扈,当街也毫不收敛,“今日叫我碰见,也算你倒霉了。”
说罢,他使了个眼色,招呼身边的狗腿子想要动手,却见箫云旌前辈地拱手,忽然道:“有幸在此与贾公子相遇,不久前的贾府一游,叫在下实在难忘,不愧是朝歌城第一富……”说着,他垂头哀叹,“换做旁人,怕是几辈子也求不来的富贵吧。”
这马屁,倒是将贾政井拍得懵了。
那些狗腿子惯会看脸色,见此便按兵不动。只见贾郝仁眉头舒展开,眼中的鄙夷却未减:“我瞧你是意犹未尽呐?”
箫云旌似是愈发颓然:“在下生长于乡野间,何曾见过这泼天的富贵?”
几句话说得贾政井心中愈发舒坦,他眼珠一转,想着如何将眼前这穷鬼折辱一番取乐时,却忽地想起了另一桩事——
“你同那天才书生箫云旌,关系好似不错?”贾政井问道。
箫云旌四平八稳地道:“我与箫兄从小一同长大。”
贾政井试探着:“此次殿考,他应是志在必得吧?”
一听这话,箫云旌就仿佛被刺伤了似的,神色无端又颓下几分:“是,可我么,便是未可知了,说不殿考后,我与箫兄便要分道扬镳了。”
这话正是贾政井想听的,他顿时身心舒畅,也顾不得忘记旧仇,竟抬手拍了拍箫云旌的肩:“我说宋兄啊,我瞧你是个识时务的,我想问问你,若现在叫你选择,考个根本没什么机会的功名和八九不离十的发财机会,你选哪个?”</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