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青脸颊发烫,见他如此,心中忽然愧疚起来,扯着箫云旌的袖子晃了晃:“你是不是想问……报酬的问题啊?”
箫云旌干脆借坡下驴,故作冷淡地嗯了一声。
鬼才在乎你那仨瓜俩枣,不用想都知道,就算给,她也不舍得给出多少。
沈青青看着箫云旌身上虽整洁干净,却也有些发旧的衣裳,心中的愧疚更深。
这想来,嫁妆一事是她为留“箫云旌”而做的不光彩手段,眼前的姓宋的小跟班实属无辜。
这一桩生意下来,他话虽不多,每开口必是毒舌,可做事还算勤勤恳恳,帮了自己不少忙不是,也算是救过自己的命。
他一穷书生,惦记些银子,也算是合情合理。
想到这里,沈青青硬着头皮笑了笑:“那个,你弄坏的到底是我的嫁妆,总归不是这一桩生意能填补上的……”
声音越来越小,她也忍不住瞟着箫云旌的脸色。
怎么提起这桩事了?
箫云旌觉得愈发琢磨不透她,不敢轻易吭声。
沈青青试探:“徐老爷给的订金也不算多,我……”她咬牙,如割肉一般,“我可以少分你些,日后赚大钱了,绝不会少了你!”
沉默了片刻,箫云旌终于听出了些味道。
哦,他淡淡地想,这是要拉他入伙的意思。
这不正和他心意?
想起这些日与沈青青的相处,又想她与素芳母女相处时的模样,箫云旌揣测着她心中许是还有着几分良心,便带着一抹苦笑垂下眼:“实不相瞒,在下家境贫寒,此次来朝歌城殿考已是倾全家之财,弄坏掌柜的嫁妆一事,实是意外……”
“……”沈青青忽然觉得胸口一痛。
是什么?是良心吗?
只见这俊俏的书生眉眼又染上了一抹愁意:“在下资质平平,能有殿考的机会已是大幸,可非要说的话,想必是考不中什么了……”
这话说得沈青青心如刀割,她愤愤地吼他:“为何突然妄自菲薄?”
他抬眼,眼中似带着感激:“掌柜的不必为我说话,我倒要感谢掌柜的。”
沈青青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安:“谢我什么?”
“这功名利禄与我无关,我既很难考中,不如想办法多赚些银子,后半生也能过得富足些。”他一改往日冷淡,言语恳切,“这几日下来,我觉得掌柜的是我极好的榜样,若不嫌弃,我愿跟着掌柜的学习商贾之道,只是不知……掌柜的是否愿意将我当做自己人?”
沈青青愣住了。
箫云旌等了片刻,也没等到她的回答。
他正暗自琢磨,自己到底是哪里说错了话时,却见沈青青忽然眼圈一红,双唇一颤。
她似要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最后竟长叹一口气,扭头便走。
箫云旌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只觉得十分凌乱。
他忽然有些懊恼。
冷也不是,热也不是,软也不是,硬也不是。
这姓沈的小姑娘到底在想些什么!
这夜,沈青青做了个很长的梦。
还是那原主的梦。</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