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她梦见原主还小,光着脚、背着竹篓在田间行走,头顶的大太阳晒得她发晕,脚下的沙砾硌得她发疼。
她远远地看着弟弟一身新衣,走在自己的前头,被着个花花绿绿的小书包,同书院的孩子们说说笑笑。
弟弟瞧见了她,得意地朝她做了个鬼脸,然后跟着孩子们大吵大闹:“女子不该读书,读了也没出息!就该放牛耕田,嫁人生子!”
沈青青涨红了一张脸,扯了竹篮朝弟弟飞奔而去,当着孩子们的面将弟弟劈头盖脸地揍了一顿。
而不出意外的,回家后弟弟哭着向娘亲和后爹告她的状,她被罚在院中跪了大半夜。
等家人们都睡了,她便支着跪麻了的腿,一瘸一拐地溜进弟弟的屋,将他的书本偷出来,就着月光细细地瞧。
她不认几个字,可那上面的字,横竖撇捺,如活的一半,扭进了她的心中。
她愣愣地看了许久,忍不住哭了。
她多想读书,如弟弟一般整日穿着舒服的鞋子,走着平摊的小路,可只因她是个女子,便只能如弟弟所说一般放牛耕田,等着嫁人生子。
她想不清楚,为何母亲也是女子,整日也被后爹与弟弟呼来喝去,怎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女儿也有着这样的人生?
沈青青不甘如此。
她曾试着向母亲提起念书一事,换来的只是叹息。
有时被后爹听见,还要被羞辱痛骂,她那不成器的弟弟便在一旁趾高气昂。
沈青青便整日整夜地在想,为何她不能读书?
若她不读书,便真要重蹈覆辙母亲的一生?
她日日夜夜想着,越想越觉得这生活无望,可没想到的是,最终舅舅给了她答案。
作为十里八村有名的匠师,舅舅自是能看看出沈青青不俗的木匠天赋,每次来都多加指点,日子久了,沈青青的木匠活儿便愈发纯熟。
舅舅深知她在家中的处境,也知道她想读书,想走出这村子自己闯出一片天地。
他对沈青青说:“读书自然是好,可若无机会,便要自己找其他机会,寻其他出路。”
正在对着手中木头雕小房的沈青青听了这话,心中霎时间亮堂了起来。
她瞧着满手的木屑,忍不住微微地笑了。
这之后,舅舅消失了好多年。
不久前,她忽然收到了舅舅的一封信,里面夹着故人庄的地契。
舅舅说,他将故人庄送给沈青青,从此她就是这故人庄的掌柜。
后来她已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可仍要赤着脚,走在田间放牛。
仍是那样灼热的阳光,可她看着手中的这封信,只觉得充满了希望。
当晚,她背起行囊,不辞而别,来到了朝歌城。
梦到此处,沈青青便缓缓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