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赵抦最后写下的一句话。
慕清颜读罢汗颜,颤声道:“留大人,我……险些逼死了嘉国公。”
“有时候人若不被逼到最后一步,是不会有结果的。你可以把这件事看成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留正走到桌前,指指那封信,“嘉王与嘉国公之间就差这一逼。”
“嘉国公是如何自尽?”
“在他的书房割腕,一边流血,一边沾着血写下这封信,之后就吹灭灯趴在桌上。府里的人都以为他睡了,他的夫人也以为他看书看过了头留宿书房,谁也没当心,又下着雨,也没听着什么声音。嘉王不是让人在外面暗中盯着国公府么,因为下雨,又补了道令,让夜里潜进府里仔细留意一下,结果在嘉国公的寝房没见着人,还以为他什么时候秘密出府,准备禀报嘉王的时候惊动到国公府的人,这么一吵起来就有国公府的人寻到书房,才发现嘉国公独自倒在黑漆漆的书房里,身下压着这封信,血已经流了好大一滩。嘉王这次可是盯人给盯对了,要是没人盯着,恐怕得等到大早才能有人发现,那会儿怕是人的气早就散尽了!”
“留大人。”嘉国公的夫人来到厅中,顶着一双哭红的眼。
“人现在怎么样?”留正问。
“已经醒了,一言不发,就那么躺着。”国公夫人哽咽,“留大人,突然出事,我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就想到了住在附近的大人,将大人连夜冒雨请来,辛苦大人,真是过意不去。”
“夫人不必客气,出了这么大的事老夫身为当朝宰相怎能置之不理?夫人也且放宽心,嘉国公还需要夫人照顾。”留正劝慰。
国公夫人点点头,“我明白。留大人,嘉国公他实在委屈啊!从四年前徐晨做的事开始,到如今,他什么事都没做过,却被人屡屡质疑,国公府被搜查时他便忍了,可又看着太上皇为他受累,他……他怎能心安?嘉国公常对我说,他宁可在明州没有回来,宁可不做太上皇的皇孙,他的眼里根本就没有那个位子!他只想本本分分的活着,做好自己的本分事。这么一个宽厚的老实人,却屡屡受欺,非得逼的他要以死明志……”
“嘉王现在嘉国公身边?”留正问。
“嗯。让嘉王清清楚楚地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国公夫人擦拭了下眼泪,哀戚的脸上带着些许愤然。
慕清颜默默地将遗书收起来,“留大人,您可否去帮忙问问萧家的人能否退了?”
“对对对,还有萧家!”留正想起来,撑起门口的伞向外走,“我去找嘉王,现在致远总该能放了。”
“大人留步,不必亲自跑了。”吴峥堵在门槛,“殿下已经下令放人,早朝时便会当众认错。”
“哦?已经决定了?那就好,那就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留正松了口气。
“这都是嘉国公以死换来的,嘉国公对得起太上皇的厚爱,对得起韩公子的信任,对得起大宋朝廷!”国公夫人含泪道。
“夫人要小王如何赔礼?”赵扩从吴峥身后走进厅中。
“妾身不敢,只求皇帝与嘉王放过嘉国公,也是放过了您自己。”国公夫人微微俯身。
赵扩扫了眼慕清颜,“你认为这个逼迫的结果如何?”
慕清颜将遗书双手还给赵扩,“险中求胜,这是一个很失败的方法。”
“但它的方向还是合了你们的心意!”赵扩将遗书从慕清颜手中夺下,“是小王错了,现在有小王背负一切后果,向父皇交代,你继续想该怎么查找真凶。”</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