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又要赶我离开韩家?韩家连我的月俸都出不起了?”
“只要你愿意留下,有我一口饭,绝不会让你挨饿。韩家为你叔父主持送葬,你可以把韩家当自己的家,尽可随意。”
“是不是因为用得着我?”
“是。”
“一点儿都不委婉呢!”
韩致远绕到书桌后坐下,“皇帝开始查庄文太子的死因,当年太上皇又是那么护着皇帝,立他为太子,送走魏王,现在又执意想推赵抦做储君,又怕深查黄裳案……”
“你是不是觉得,太上皇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你与太上皇走得近,也没发现过什么?”慕清颜站在桌侧。
“你还指望真能跟皇帝掏心窝?”韩致远冷笑。
“太上皇有事瞒着,皇帝又避忌你是太上皇的人,还真是左右不好为人。”慕清颜幽幽地道。
“所以说,我这人比较倒霉。”韩致远自嘲。
“如果从太上皇身上查的话,你应该算是帮了皇帝。”
“半斤八两。”
慕清颜垂了垂眼帘,“如果皇帝与庄文太子的死无关,他为什么要隐瞒金沙河渡口发生的事?这种事总不至于是齐山胡编。”
“说到这个齐山,要是让皇帝知道他就是那个本已死在刑部大牢的货郎,肯定又得咬我一口。”韩致远弹指在桌面上一敲。
“你不是拿他做饵吗?还让吴伯的儿子遭了那么大的委屈。”
“你刚才还说不至于是齐山胡编,转眼倒忘了?”
“你的意思是……皇帝不想让人知道齐山的口供,宁可不要这个饵?若是放走了货郎齐山,就说明齐山会坦白交代出一些口供博取信任,他最先交代的一定便是自己的身世,控诉皇帝的罪行,也就等于金沙渡口发生的事你早已知晓。皇帝……为什么要隐瞒?”
“齐山说,他在金沙渡口见到皇帝与庄文太子是在乾道三年中元节刚过的时候。按照他的描述,当时他们二人也不是发生争执,而是说皇帝的情绪好像很激动,状似投江之举,庄文太子拼力相拦,却不小心落水,皇帝接着便命人下水救人。而皇帝对此事的解释,时间上无差,也是说中元节刚过,却美化为饮酒自乐,后来喝了有问题的酒不省人事,而将庄文太子的行踪神秘化,隐去庄文太子因他落水一事。”韩致远又将两人的说辞重复了一遍。
“如果之前皇帝是因为怕与庄文太子的死牵上关系,所以不想让人知道庄文太子是因他落水生病而满口谎言。后来因为事态恶变,酿造血案,让他更不好道出内情,那么现在案情出现转变,皇帝也并未将金沙渡发生的事告诉奉旨查案的陆元韶,是怕牵扯出他派人刺杀齐山母子的事?”
“你跟陆元韶说了多少?”韩致远抬眼看向慕清颜。
“我没有说这些,只是告诉他漳州发生的事。如果太上皇与庄文太子的死无关,那么落水的事就不能当做认为太上皇是凶手的证据,大概算是个意外,无意中造成了庄文太子生病的机会。包括艮山血案等等都应该与庄文太子最终致死无关,都是皇帝不可理喻的疯狂举动,我觉得没必要让陆元韶知悉,他还是不知道的好。”
“你倒是还知道护起人来!”韩致远哼了一声,侧转身。
“你跟陆元韶不是已经和好了吗?在陆家他都对你很客气。”慕清颜不知道韩致远的态度怎么又转回了在陆家时的样子。</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