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叶宁畅摇了摇头,“将心比心,我以为慕捕头是在唤哪个女子,并未追问。后来慕容寅晟寻来,我才知道自己想错了。既然是慕捕头醉意之下期待回来的人,那自然可信。”
“叔父说,等着慕容寅晟回来?”慕清颜愕然不已。
“慕容寅晟,不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等你回来。”叶宁畅重复了一遍慕成安说过的原话,“就是这样。因为慕捕头向来独来独往,从未娶妻,所以突然这么说了一句,我便误解了他,也就记得很清楚。”
慕清颜咬咬唇,忍住心底陡然又要冲出的悲凉。
她都已经十七岁,可叔父却从未娶亲。
小的时候就听爹爹不止一次说叔父老大不小,早该成家,从三十而立一直说到不惑之年,直到爹爹病逝,也没有看到叔父娶亲。
她曾用稚嫩的声音问过叔父,为什么不给她找个婶娘。叔父说,他还没有遇到那个有缘人,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再遇到了。
那时的她不懂,想着没有就没有吧,多个婶娘无非就是家里多了个人而已。就算没有,他们也生活的很好。她根本就看不到叔父身上的孤单。
如果叔父有婶娘,有孩子,那也是他生命的传承,她的身边也多了亲人,又如何能够让他们叔侄二人,一个走的冷清,一个留下孤独。
叔父这一生都把自己的感情赋予到一桩桩案件身上,直到将自己的命也折了进去……
“这是为什么?”慕清颜喃喃道。
那是她的叔父,最熟悉的叔父,可是现在,她突然觉得叔父变的令她陌生了。
她不知道叔父做了高宗皇帝的侍卫司遣使,不知道叔父在生命的最后究竟查到了什么,更不知道叔父为何在等慕容寅晟。
“对他们的事我只知道这点。”叶宁畅道,“为了慕捕头的安危,我将他留在这里,面对他种种不解疑问,我编尽谎言,我在骗他,也是在救他,若因说谎让我下地狱,这也是我对自己的恩人该做的。”
“所以,叔父一无所知的住在这里,因为服了药的缘故,他不记得所有事所有人,为了不给叔父任何提醒,慕容寅晟甚至还给他换了身文人的行头。”
慕清颜想想那样的情形,不知是该觉得可怕,还是该觉得庆幸,叔父生前曾度过了一段十分平静的日子。
没有职责,没有使命,没有奔波,没有烦心,当然,也没有了过往,忘记了她。
“是的。后来慕容寅晟便离开,你叔父留在这里,一开始他真的将自己当成病人,感谢我的照顾。我们一起在洞侧开垦的薄田耕种,来了兴致,他会在林中打一套拳,静下来的时候也会与我一起捏泥人。他那样的无心倒是令我羡慕,有时我想,如果我把这药吃下去,会是什么样子?”
叶宁畅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递给慕清颜,“就是这个,慕捕头离开之后,我想自己要不要也试试,可终究没有胆量。过去有我想忘记的东西,也有我不舍得丢掉的念想。”</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