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她还警醒着默记马车行走的路程,后来竟被颠簸的有些头晕恶心,锁在黑暗中像坠入无底深渊,周身被恶鬼缠绕似得挣不脱。
行了那么久,被捆的四肢早已发麻,嘴巴被用破布塞堵,只能靠鼻子用力呼吸麻袋中存留的稀薄空气。
叔父……叔父……
慕清颜心底一遍遍呼唤。
叔父是支持她的力量,想到生死未卜的叔父,咬着牙也要坚持下去,只要有一口气在,她便是活着!
“颜儿,坚持下去,你能行的!”
“颜儿,你已经走到这一步,必须继续向前,否则,你甘心吗?”
“颜儿,不要怕,叔父一直陪着你,等着你。”
叔父的声音随着眼前那刺目的一亮而散尽,换做听到身边有陌生人在说话。
缓了片刻,慕清颜睁开眼,见身上罩着的麻袋已经被褪下,只有两条腿还被套着,弓屈了两下,完全从麻袋中挣脱出来。
围在自己身边的是三个男人,其中一个她认得,是客栈的伙计,送她来到这里的人。
打量四周,像是在深山中,很是阴凉。山风阵阵,吹的脖子冷飕飕的。清晨的阳光晃着眼睛,原来已经被闷到了第二天。
一条石阶山道蜿蜒向前,在她身后的方向有座木制牌楼,中间用削尖的粗木棍捆扎成厚笨的木门拦着,两侧正好被一段相对耸立的山崖夹住,成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死门。
他们此时应该是在刚进常荣寨的寨子口,马车只能在这里停下,再往前要攀登石阶,就要凭脚力。
“这个丫头把老黑给耍了?”其中一个没见过的男人像是打量只被逮的兔子,满眼狐疑。
“你还别不信,老黑就是被她给吓跑的。要不是这丫头胆小不敢杀人,老黑的脑袋肯定早掉了!”客栈伙计道,还特意朝她看了眼,“三当家说了,这丫头潜质不错,杀了可惜,带回寨子帮我们开枝散叶,结点好果子。”
慕清颜皱皱眉头,这人话中的意思,好像是劫她来做压寨女人的?这样说也好,最起码暂时性命无忧。
“我瞧瞧是什么样的女人?”从石阶上走下一个峒僚装束的男人。
三人齐道:“二当家。”
慕清颜也跟着抬眼望去。
咦?此人好面熟!不是因为见过,而是他太像一个人。
廉辉!
这个二当家就像是廉辉再年长一些的样子,那眉眼,那身形,若是年轻十几岁,说是廉辉的翻版也不为过。
“看起来不过十六七,说十八都有些多,老黑栽到她手里,那岂不也是对我们的羞辱?”二当家下了石阶,来到慕清颜跟前。
“这……正因此三当家才会把她送到寨子来。”客栈伙计道,“我们就需要这样的泥土,才能培养出更美丽的花。”
“话虽这么说,可若这个女人真的能耐大过底线,送到寨子上来也是麻烦,不如死了干净!”二当家的口吻与别人完全不同,是眼中容不得刺的人。
慕清颜刚刚松下一些的心又提起来,二当家想来比三当家说话更管用,他若是要自己死,怕不过头点地。</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