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你,没什么难得到你。”赵扩道。
韩致远轻轻冷笑,敛起眼底的嘲讽,“当年我救不了母亲,今日若救不了慕清颜,还有什么值得相信?不要跟我说什么大宋天下黎民苍生!那种话太空,我只是想要一个和睦的家,守着至亲至爱,因为做不到,才不得不寻找其他寄托,寻点事做麻痹自己。”
“几经生死,铲奸除恶,只是在寻点事做?该说你韩致远眼界高还是低?杨风被杀时你的怒意又从何来?我也只当听了个笑话!”赵扩向韩致远走近,“至亲至爱,你告诉我,慕清颜算什么?”
韩致远侧身,见赵扩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直视着自己,像是两支剑,想要撬开他的窗。
韩致远垂下眼帘,“她是救过我命的人。”
“所以,你是想拿自己的一生偿还?不过一个乡野丫头出身,还是嫌犯家眷。你的眼界还真是放得低,韩大人会容你如此特立孤行才怪!”
“我的私事不需要任何人做主。”韩致远抬眼看向赵扩,“包括嘉王殿下!”
赵扩对着韩致远毅然坚决的眼睛,片刻无声。
韩致远踏着之前摔碎的茶盏瓷片走到椅子前坐下,“现在,趁此时漳州情形稳住,逼蛇出洞。”
精锐的双眸迸发出战场上即将冲锋陷阵似得奋勇之色。
赵扩眼睛跟着闪动,“你想怎么做?”
“漳州这边乱不起来,汀州那边的计划肯定会发生改变,我们就依照手中掌握到的情况,在他们未及整变之前先下手,将其串联的战线拆散。钦差此时应该已经抵达建宁府,我倒忘记问是朝中哪位大人做了钦差?”韩致远问。
到漳州只要查出问题生出事端,消息传回临安,即使情况不明,赵扩也会促成皇帝指派钦差到漳州代天巡狩。更何况他未到漳州前,桂林村一场大火烧了三百多条人命,紧接着又是开元寺竹林大量藏尸等,这都是足以惊动天下的重案,朝廷派出钦差的时间要比计划早许多,若是半路再听闻漳州疫病风声,更会加快行程,而赵扩就是撇开钦差的仪仗,秘密走偏道骑马快行,先一步赶到泉州,与福建路左翼军指挥使取得联系。照此推算,错过了几天的代天巡狩仪仗也该到了。
赵扩道:“是留正,他们差不多应该已经越过建宁。”
“不,我已让人赶去阻拦,钦差到了建宁府会有所停留,越过建宁府也会先退回去。”
“为什么?”赵扩奇怪。
“我需要他们先帮忙从庞应和手中抢到败酱草,既然是留老大人,这件事一定没问题。”
“是这样。”赵扩恍然,“那我们这边什么时候行事?我们要主动出手,只靠各地驻守军怕是不够,必然需要调左翼军主力辅助打压,我这就着人去泉州?”</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