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已经没了守灵的人,朱熹做主安排将停放在天庆观的何四娘棺椁下葬,这件事交给裴主簿去做。有了从庞应和等人身上拔下的毛,对这位一直被自己的众弟子蒙在鼓里的女义士,只能以稍微像样一点儿的葬礼做无谓的安抚。
黑风岗,又要多一具冤骨。
韩致远在平明时分眯了会儿眼,之后便也赶往天庆观。
天庆观外早已聚集了不少人。
昨日留下的血色还未除尽,染在地上刺着人的眼。大家都尽量避开,在天庆观门口留下一大片空地。
前日从开元寺到天庆观的路上,韩致远还想,在漳州,是有何四娘为首的这么一干拳师心清目明,配合朱熹力图揭破开元寺的真面目,而将白鸽的“大主人”当做是另一帮在拿开元寺做棋子摆弄的人考虑,结果真相是,二者合一!当他亲眼看到何四娘的遗体时,不得不更正了自己的想法,得出新的结论。
人对人的认识,就在这一心之下,一念之间,一闪之变。
避至道路两侧的人得知何家拳馆实则被恶徒霸占,曾受过何四娘恩惠的他们都为这个被害的女子鸣不平。
现在,没有人再会质疑韩致远对何家拳馆的人不管不顾,韩致远亲自带人将一干恶徒伏诛捕获也算是为何四娘报了仇,另外又找到救治病灾的药,善良的百姓在无人怂恿教唆之下都是明白是非的,没有人追究韩致远一个人的不是。可也有人借为何四娘送葬的机会,冲韩致远而来。
那便是集体消失了两天的开元寺众僧。
他们比韩致远来天庆观早,趁着夜深人静,就像突然都消失一般,又都突然出现在天庆观。
他们在慧新的带领下自发为何四娘诵经,看起来一个个都揣着悲悯之心,不嗔不怒。由于他们占了天庆观那方寸殿院空地,诵经超度之时不便被打扰,其他百姓都候在观外,只有裴主簿等少数几人避在一侧。
韩致远踏着地上的血迹来到天庆观门口,站在众僧身后放眼观望,见他们衣衫虽整齐,但不算干净,看来并未躲避在什么舒适之所。除了之前在天庆观被杀的,剩下的人数也不对,还少了一些……没有明昌。
“韩施主。”
诵完一段经文之后,坐在最前面的慧新转过身,扬声问,“如今已真相大白,开元寺遭人陷害,并非行凶恶徒,是否可请众拳师散去,将寺院归还?”
韩致远穿过那些盘膝而坐的众僧,向慧新走去,“慧新住持是笃定我在开元寺发现不了什么,所以才说的这般无辜?”
“开元寺即使有什么,也是被人陷害,韩施主乃聪慧之人,岂能看不明白?”
“不知道谁给住持的胆子,敢堂而皇之出现在我的面前?”
“无愧无心,何惧之有?”
“慧新住持的话向来比那些经文说的好听。”
“其他话不用多说,只问韩施主,什么时候归还开元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