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只有两张纸,出自一个人的笔体,歪歪扭扭地写的都是数字。
“这是你誊抄的?”
“是,有时候老黑当面收到信,也不会避我,我若看到了就默记下来,小字是收信,大字是回信。这几年,就记下这些。看不懂吧?”阿奎嘲讽一笑。
“这就是老黑跟人互传的消息?他怎么传递消息?”
“结茶钱,送茶叶,怎么都有可能,老黑更简单了,茶馆是他的,做掌柜的跟人说几句话,顺便就把消息传了。”
“你就没跟着那些可疑的人?”
“知道老黑为什么留我这么多年?会办事的可不止我这么一个叫花子出身,就是因为我表现的老实,不该我知道的,从不私下打探,否则就是越界,说不准哪天就在茶馆消失,再也回不来。”阿奎轻轻敲了敲桌面,“就这点事,我也是冒了不小的风险。如果现在被老黑知道,你我肯定立马人头落地!”
“嗯。”慕清颜点了下头,默读两张纸上的数字。
看起来没什么规律,每段数字之前注明年月日,应该是阿奎记下这段数字的时间,距离目前最近的日期是四月十七,也就是五天前。
阿奎嗤鼻,“怎么样?不是我不信你,这是老黑跟他背后的人,甚至是主人之间的联系,你也看到了,可你能看出什么?”
“你让老黑帮查找沈知县是什么时候?”慕清颜问。
阿奎道:“四年前,我刚跟老黑的时候。”
慕清颜抬眼望去,“就是因此,你才被老黑留下?”
“其实是我主动找到老黑。”阿奎从桌上拿起一只倒扣的茶盏,“听说老黑名头很响,好拿人把柄又有门路,为了让他对沈知县的死活感兴趣,我就把在沈知县旧宅里看到的情形告诉老黑。”
见阿奎不打算说下去,慕清颜道:“肯定不止这点,还有你跟沈知县的恩怨也一定告诉了老黑,老黑认为值得办这件事才会答应你。只不过,你没有等到结果,却在上杭仗了老黑的势。你肯定还想爬的更高,可惜由老黑拦着,你一直都接触不到他背后的人。”
“是,你说的没错。”阿奎的脸色铁青,将茶盏按在桌面上,“我请老黑找人,却付不出本钱,做跑腿又不止是我能行,做牛做马老黑未必稀罕。黑吃黑是老黑最常做的买卖,所以他才被人叫做黑爷!你们一直没有沈知县的消息,恐怕也是因为老黑在其中帮了忙!”
“你跟沈知县到底有什么恩怨?”
直到这时,慕清颜才从阿奎神色中清楚地看到了恨意,这让她想到了曾经的王春英。
“他让我爹含冤而死,让我家破人亡!”阿奎用力砸了一拳。
隐藏在心底的恨再次被挑开,不再有任何收敛,需要宣泄的愤怒一发不可收拾。
“能跟我说说吗?”慕清颜轻声问,从阿奎手旁拿走那只随时可能碎掉的茶盏。
阿奎的目光幽沉下来,“娘刚怀上我的时候,祖母生了病,本来爹娘一起在漳州,想把祖母接来照顾,可祖母一定要守着祖父的坟,说是怕死在外面与祖父见不上面,娘不得不回泉州老家去照顾祖母,那时娘还不知道她怀上了我。当时爹也想回去,可是为了一家人的生计只得独自留下,后来娘写信给他,他才知道要当爹了。”
“到了我快出生的时候,爹特意停下营生,想赶回泉州老家,可乘船的时候出了事。祖母与娘没有等到回家的爹,等到的却是官府派发的一纸公文,说爹拐了个姑娘关在住处的地窖,那姑娘在船上自尽才被揭发被捕入狱!”</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