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张脸上扑到的砒霜,还有碎布与油纸中留下的粉末,丢到水中喂鱼,药量还是挺大的。
相比起自己的心惊胆战,面前的少女明媚从容,还带着几分不怕天高地厚的邪气。
“走!”瘦高男人做出决定。
谁都希望朝活路上走,没到最后一步,谁也不想撕破脸皮,跟自己的性命过不去。何况,算计到开元寺的人本身就不是一般的对手,慧新住持都失策,他们最好不要硬碰硬,先探探他们到底什么来头!
油面胖子跟着瘦高男人一起出门,朝语口渡赶去。
追到院门口,见他们真的已经远去,慕清颜关闭院门,插上门栓,背贴着门板大口喘气。身上像是抽走了一根丝,汗水像是决了堤突然冒出一脸,很快全身湿了个遍。
慕清颜闭上眼睛,强制定了会儿神,才从松懈之余的紧张害怕中缓过来。
刚才,如果她哪里稍微表现的不对,肯定就完蛋了!
最后一次,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她绝对不让自己再冒这样的凶险了。
调整好呼吸之后,慕清颜跑进屋开始到处翻查。
除了翻到一袋子钱,还从草帽遮盖的墙洞里面掏出几块跟那个五哥拿走的铁片一样的东西,细看之下,铁片上刻着“东升当铺”几个字,但是字体不一。
又从床底下的松动砖块下面掏出一叠契约。签订契约的主家不同,地点不同,字迹也不同,但卖身人看名字都是女子,分别是汀州各地,上杭县十几个,有五份是旧县乡与才溪乡,其中两个名字还相似,好像是本家姐妹。
契约都是两份,双方各持一份,另一份在那些女子各自的家人手里,那么这份……
慕清颜大致数了数,一共四十多份,签订契约的时间不同,最早在四年前,最晚是年初,签订年限均是十年。
也就是说,在这四年时间里,最少有四十多个女子被以做工的名义拐卖,而且按照契约上所书,最早也得还有六年的时间才需要给那些女子的家人交代。
六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谁知道六年后又会发生什么事?
慕清颜把床单扯开,撕下一块布将这些契约包起收好,继续搜查。大概油面胖子就是个牙子的角色,屋子里再不见其他东西。
出了屋门,慕清颜又环视了一番院中的各种渔具,从墙边拿起一根鱼叉来到那口大水缸前,看了眼那些被她祸害的鱼,将鱼叉伸进缸底搅动,还真被她搅到了什么。
鱼叉从缸底挑出来一个油布包,包裹上还用蜡封。
慕清颜用叉尖将包裹划开,里面藏着一份开元寺僧人的戒牒,上面的法号是明元。
迅速将戒牒收起,慕清颜回到屋子翻出一把剪刀,把自己的衣衫剪剪扯扯撕开好几个口子,又跑到伙房掏出一地灶灰,在上面打了个滚,顿时浑身上下破破烂烂还脏兮兮,最后把头发整乱,还双手沾着灶灰在脸上抹了把,活脱脱成了一个四海为家的叫花子。
改装妥当,慕清颜悄悄溜出院子,前脚刚出门就被人发现,“喂,叫花子!偷东西是不是!”</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