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原来,跟里长喝酒的人是个牙子,专门给人牵线介绍活计。里长正好又认得另外一个门路广的牙子,能帮人介绍其他地方的一些需要婢女的大户人家。里长就在两个牙子之间牵线,赚个生意的差价。
经里长牵线的用人主户,俸钱都给的高,只是有一点,为了保密生意,每个女孩子在被送走之后才能知道去了哪里,天南地北的哪儿都有可能,主户人家需要专心做事的,也不希望高价雇用的奴婢被家人打扰分心,所以在约定期限内,女孩子们回不了家,家人也没机会能够见到她们。不过俸钱一分为二,一小部分留给婢女们私用,一大部分则通过牙子寄给家人,而且保证他们收到的,都比在本地做工收到的俸钱多许多。
这种事一听就很玄乎,若不是非常缺钱的穷苦人家,谁也下不了这个狠心。所以,里长牵线达成的交易并不多,只有少数几个家境不好的把女儿送走,连年按时收到俸钱,一直相安无事。不过常年累月的,肯定会思念,这才找到那个露面的牙子询问能不能见孩子们一面,那个牙子又找里长问。
里长呢,则拿出当初谈好的条件拒绝,说他可没工夫天南地北地找人,何况主雇也不愿让家人去找,每月付那么多俸钱就是图个安心,要是失约,不仅把俸钱吐回去还得倒赔,合约契书上都白纸黑字的写着,闹到官府也是输官司。
里长让牙子跟那几个人家说,再忍个三两年就是,手里拿到俸钱,还有什么不放心?
“女儿出外给人做婢女,家人除了拿到俸钱,都不知道到底在哪儿?谁家用人都不许婢女跟家人见一面?”
慕清颜听完周虎的话,对这件事十分起疑。
这样的诡异条件,肯定只有家里实在揭不开锅的人才会答应。这岂不是跟卖女儿一样么?甚至比普通卖女儿还苛刻,就算把女儿卖给谁家终生为奴,那也止不住能够跟家人见面吧?家人也总知道女儿人在哪儿吧?
里长这儿办的事,除了拿到俸钱,人是好还是坏,日子过得到底怎样,是怎样的情况根本一无所知!若是女孩子被送进火坑呢?拿着高过平常的俸钱,日子过的水深火热生不如死呢?
这哪里是去做工,可是成了卖命啊!
“就是,我也听得奇怪!”周虎道,“我看他们说话还很小心,分明也是不想让人知道,这事情肯定不对劲!就像是在拿钱堵人的嘴。”
“是堵穷人中的穷人的嘴。这种人家本来就是出自‘卖女儿’的心签下卖身契,又是最底层的人,肯定不敢跟人随便说,里长这事儿也就做的秘而不宣。”
“我们要不要查?”
“实在没时间啊,先等漳州的事了结再说吧。”
“要不,我们去报官,把语口渡这个里长的勾当告诉上杭知县,让官府清查一下底细。”
“怕是不好查,苦主没有报官,何况他们还签了契约,要是他们不想生事,我们反倒成了多管闲事的那个,不仅惹麻烦,又怕暴露我们的行踪。我们还是先去探探紫金山的底。时间不早了,先好好睡一觉。”
“行,那我先去睡了。”周虎出门,去了隔壁客房。
本来周虎真当慕清颜是他的小兄弟,想订一间客房就可以,慕清颜提点他,此时他们“兄妹有别”,才又分成两间。
之前为图方便女扮男装,如今恢复成女妆却也是为了方便。其实人生在世,男男女女,哪儿来的那么多分别?
这夜,慕清颜难得睡了个安生觉,大早还是被周虎叫醒。
“清娘!清娘!”
听到周虎敲门的声音,慕清颜才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睡过了头。起身套上衣衫,揉着沉沉的眼皮给周虎打开门。
周虎站在门口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