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两个棺材都到了,吴稚招呼守护聚善堂的衙差把棺材送进堂内,将死者直接入棺运走,期间不许跟任何旁人随意接触,也包括他们的家眷。
聚善堂里的人则全都用帕子遮着鼻口。
不多时,两口棺材便被送出来,根据棺材上贴着的人名,在聚善堂外哭着的人冲着其中一口棺材扑了上去,想把棺材打开,见自家亲人最后一面,可惜棺盖已被封死,只能不住地拼命捶打哭叫。
而另一口棺材无人理会,落寞的停放在韩四驾着的马车上。
何四娘走过去,看了看上面的名字,“胡三儿?是我家拳馆不远的茶铺里打杂的,五十来岁的孤老头儿,一辈子没有娶妻生子,这般惨死也是孤零零一个人。这倒好,还清净了。”
“走了!”
韩四等两名负责抬棺的衙差一左一右坐到马车架上,扬鞭一甩,赶着马车先一步离去。
刚走了没多久,有人追上来把那两名衙差叫住,“朱大人让你俩先回去帮着把那口棺材运走。那家人实在是哭闹的太紧!”
于是,韩四自己先赶着马车出了太平门。
那家人要不要选个什么时候下葬是他们的事,这个胡三儿没有家眷也就没什么讲究,直接送到坟地埋了,再烧炷香散点纸钱便算了事。
大宋虽有行火葬之风,但除有家眷要求送城外化人场火葬之外,漳州城及龙溪县的人死后一般都是送到城西太平门外北边的黑风岗埋葬。
出了太平门,拐上一条土路,隐到山坡后见四下没人,韩四停下马车,轻轻地敲了几下棺材。
棺材盖被人从里面推开,一个挎着包袱手提一把油纸伞的女子先从撑开的棺材中钻出,然后有一个长满络腮胡的握刀大汉跟着从里面跳下地。
“可是把我闷死了!”那大汉双脚一着地就挥袖子扇风,
“哎?”韩四扬着马鞭围着那个女子转了一圈儿,“你这小白脸,扮起女子来还挺像那么回事。周虎,你快瞧瞧,跟这样的‘女子’上路,你怕不怕?”
这两个人正是改了装束的周虎与慕清颜。
慕清颜此时恢复成女妆的样子,水蓝色布帛裹了个包髻,着同色的襦裙。其实她并不喜欢这身颜色,但韩致远让人给准备的就是这样,她也没得挑。她想跟他说一句,他喜欢穿蓝衫,不等于所有人都喜欢蓝色,不过这点小事倒也不值一提,让她非常非常想要跑到韩致远跟前,当面直接问问他的是,他口中所说的高人怎么竟然是周虎!可惜自从她因“病”进了聚善堂的门就再没有见到韩致远。
周虎不是病的很厉害,不得不转到柴房去单独治疗吗?聚善堂多人发病不是因为周虎,而他反而其实什么事都没有?
此时的周虎除了粘上一脸络腮胡之外,换了一身粗布黑衫,哪里也没变!
这让慕清颜很是高兴,但也对韩致远极为不满,或者说连吴诚儒叔侄都一起埋怨,合起伙儿来做戏还瞒着她!
说到底,她还是站在他们之外的……
慕清颜将包袱朝肩膀上一甩,扭头就走。
听到韩四的话,周虎才想到朝旁边的人望去,不想慕清颜不理人走开了,看到女子一般的背影,憷了一下,刚准备抬步去追,被韩四给揪住,一拳头砸了过去,“你小子根本没事?你们合着伙儿的骗我,真够意思!”</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