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致远在吴诚儒肩上拍了拍,“小心,救人要先保护好自己!”
吴诚儒翻着白眼,没吭声。
慕清颜知道,他这是还在因义庄的事跟韩致远闹脾气。其实两个人,吵归吵,打心里都在关心对方。
“景彦,走!”
韩致远转身穿过正堂,出了聚善堂。
四周弥散着混杂的气息,如铺天盖地似得洒下漫天毒药。
返回府衙,韩致远便提议,“朱大人,另开一处张贴榜文让人领药,下令将聚善堂隔离,所需物等都特定送入,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趁早防备为是。”
“你说的是,老夫这就下令安排。”朱熹道,当即便去拟布官府文书。
喝过药之后回到西厅,慕清颜坐在厅院中的石凳上,觉得心里很沉,“当时真不该那样去翻查竹林。周大哥他……”
“你要对你的吴叔叔有信心,在医术上,他可是无愧高手。”韩致远坐在另一个石凳上,在石桌上弹指敲了敲,“包袱布呢?”
慕清颜从怀中掏出那张腾空的包袱皮,铺在石桌上,“那两枚指印与这行刻纹合在一起分别像是一幅字画的引首章与压角章,这些刻纹能是什么意思?”
那些刻纹虽然说都是竖刻,但各自都有倾斜,很少是从上到下笔直一道,只是左斜右斜看起来倾斜并不算厉害,接近上下笔直,故而全称之为竖纹,因为有倾斜,所以便有交叉。那些用木枝烧炭画在包袱布上的竖道平展在石桌上,看着就像毫无规律地撒了一把小黑棍。
“一共多少道?”韩致问。
“三十七。”
慕清颜在描画的时候就数过。
“三十七?”韩致远手指在石桌边缘一下下轻叩,“如果是你,被困在井中出不来,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会给后人留下什么?”
“真相。”慕清颜几乎不假思索。
她会把自己的命运留给后人知道,希望有一天,后人能够知道她当时所经历的一切,让她能够死而瞑目。
“可是这一道道刻纹能表示什么?”慕清颜将被风吹起的包袱边角轻轻抚平。
“如果很迫切地想让后来人知道真相,它表示的东西不会太令人费解。这些竖纹最简单可以表示记数,在远古时期,人类便会用草绳打结,或者一道道划线表示时间。在黑暗的井洞中,如果没有灯烛照亮只能靠摸索,对于一个没有专门受过训练的盲人来说,肯定不容易将每一道都刻整齐,他原本想将每一条竖道都整齐排列,结果还是成了这交错的样子。”
韩致远移动手指,顺着包袱布上的一条条短线虚划,“如果这些竖刻纹就是在表示时间,三十七是三十七个时辰,还是三十七天,或者三十七个月?”
慕清颜也在想,如果是时间,不会长久到年,且不说一个人被秘密关在井洞中三十七年是多久的岁月,对于一个日复一日生活在黑暗中的人来说,时间的感觉会越来越模糊,若是没有特别的帮助记忆的东西,别说是年,一个月的时间都不好估算,林翎的情况就是一个例子。
无尽的黑暗会拉长漫长的时间,也会将时间缩短,计算时辰不再依靠日落月升,而是全凭那个人的感觉。时隔一年或者一个月留下一刀刻痕,需要很高的定力。
所以,能够用刻线记载时间,说明那个人还有清晰的时间意识,整整三十七下,便是他在黑暗中经历了三十七次轮回。</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