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将四娘的话如实转告公子。”慕清颜觉得这位何四娘性情真有趣。
许是因为不是那些大门闺秀小家碧玉,经常抛头露面在外闯**,慕清颜初次从一名女子身上看到了舞刀弄枪般的直爽,心下不禁莞尔。
“唉!不跟你胡扯了。”何四娘叹了口气,“我的干儿女可不少,可惜……好几个都再也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了。”
性情直爽的何四娘在面对拳馆弟子以及桂林村一众伤亡时也会落泪,慕清颜不知该如何接她这话,也就没吭声。
“早就说让他们好生练功,不要偷懒!这可好了,连火都躲不过!要是功夫到家,还能逃不出来?”何四娘回手冲着火场的方向用力一指,又握拳收回手,“也怪我这个当娘的,嫌他们功夫不好,这次出门就没带上他们,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我鞭子抽着那几个小子也要让他们跟我一起跑这趟差!何至于丢了性命?”
“四娘跑什么差?”慕清颜寻了个由头将话题转开。
“押镖。我这拳馆也做着镖门的生意,要是不找点别的事干,我这拳馆哪养得起那么些人。基本上都是无家可归的孩子,有的打小跟着我,有的半大个子找到我求我收留。我这拳馆都成了善堂了。”何四娘自嘲的笑笑,眼角微微泛出的泪花悄然咽下。
慕清颜道:“四娘是大善人。”
“善?你可知道我杀过人?”何四娘一手挡着嘴巴,凑近慕清颜,低声道。
慕清颜没有被她吓到,“四娘杀的大概也都是该杀之人。”
“谁是该杀之人?朱大人该不该杀?那帮地主富户现在可是恨不得要他的老命;韩致远该不该杀?怕是也有不少人想要他的脑袋。”何四娘解下头上绑的白头巾,“这些人该不该死?在有些人心里,他们怕是本来就该死。”
“能这样想的不是好人,或者也算不得是人。”慕清颜道。
何四娘将手中的白头巾揉成团,扬手一挥,飞起又落下,正搭在慕清颜手中的火把上,无声的点燃,化成黑片,被风吹散。
慕清颜拍了拍落在身上的灰末,“四娘,之前那些人来找朱大人声讨胡闹,说什么‘经界’,是怎么回事?”
“这是朱大人来到漳州之后制定的一项为民分忧的举措。”何四娘道,“漳州这个地方,那些大地主们都一个劲儿的想方设法兼并土地,侵吞百姓田产,可是那些税赋呢却还要百姓们出,田税不均。失去土地的百姓日子本来就苦,还得替那些大地主们多缴税,你说,这怎么成?所以朱大人就提出行‘经界’,也就是核实田亩,随地亩纳税,减轻农户们的负担,另外还有敦风俗、播儒教和劾奸吏等等。”
“这不,正赶上朝廷也在清整,不少与大地主勾结的官吏被严查,那些大地主们见失了保护,损害了他们的利益,就不满了,趁着桂林村起火,更是有了借口寻大人的麻烦,胡闹生事!廉辉背着大人封口,那也是为大人好,免得那些人更是成天风言风语编排大人的不是,我们漳州人知道事情真相,别处的谁知道会怎么想?可谁知,这也成了那些大地主声讨大人的理由,说是大人不敢让朝廷知道,隐瞒火灾。大人亲自写的公文早就呈报给朝廷去了,要不你们也不会来,是不是?”</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