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直接便能证明桂林村失火乃人为的是——”韩致远指向“玉婷馆”的那几具死尸,“这几个死者都是先死后焚!”
“哦?”朱熹一惊,“此话当真?”
慕清颜在韩致远的示意下解释道:“我们已经查验过,这几个人的口腔之内没有足够的烟灰,且均呈直挺躺倒状,说明起火之前便断了气,没有呼吸,所以没有吸入烟灰,同时也失去挣扎的能力,所以直挺挺的任由大火焚烧。而其余的死者,虽然夜里都在睡觉,但觉察到失火,惊醒之后都有逃生本能,不仅呼吸了大量烟灰,还呈各种姿势,有的甚至扭曲相互拥抱。由此断定,在桂林村失火之前,便先有命案发生!”
“果然这几具尸骨与其他不同。”朱熹经此提醒,也看出了一二,又走近几步,去查看石头下压的纸条,“玉婷馆?是玉婷馆的人遇害之后,被人纵火毁尸灭迹,牵连了整个桂林村?”
伤亡一片,他们只顾得奋力扑救,并未注意到其他。
“幸好大人办事细致,没有将这些尸骨乱放,不过没那么简单。我要对这几具尸骨仔细查验。”韩致远出了帐篷,“韩四,你速把诚儒叫来验尸!”
“这都烧焦的尸体有什么可验?”韩四不解。
“公子让你去你就赶紧去!”周虎帮着推了他一把。
“是!”韩四不敢耽搁,马上应命。
“廉辉,把马借给韩四。”朱熹吩咐。
韩四迅速策马而去。
“大人,这焦尸真的还能验出名堂?”廉辉怀疑。
“韩玄,你所说的诚儒可是姓吴,祖上五代行医,前辈参加过拱圣军,为随军大夫,在深州荣立过战功,后来深州城破壮烈殉国,为进了忠烈祠的人物的后人?”朱熹问。
韩致远道,“朱大人说的是,这位吴诚儒正是您的座下高足,建阳人吴稚的季父(最小的叔叔)。朱大人知道他,想必是从吴稚口中听过。”
“真的是他!”朱熹面生喜色。
慕清颜此时才知道吴诚儒竟是这样的背景出身,想他此时的样子,怎么也跟勇于壮烈殉国的随军大夫联系不到一起。不过看朱熹的神色,之前听到韩致远的名字都没有此时听说吴诚儒来到漳州这般欣喜。
一个多时辰后,吴诚儒被韩四带来。
翻下马,吴诚儒挎着木箱冲韩致远走去,嘴里不住地牢骚,“就不能让老夫安生一会儿是不是?前脚刚走开,后脚就把老夫扯来,哪儿的命案都赶着让你办,你怎么就这么爱揽事?揽事能不能少拖上老夫?”
“没办法,生的一把贱骨头,从小多事惯了,谁让你跟我称兄道弟,后悔了吧?”韩致远从吴诚儒的肩上将木箱取下来,自己替他背。
“献殷勤!”吴诚儒甩了韩致远一个白眼,“早就后悔了,被拉下水还能上的了岸?”
“吴叔叔,朱大人已经等你好长时间了!”慕清颜在前面叫道。
“小……井彦!老夫还是喜欢你。”吴诚儒从韩致远手中夺回木箱,几步赶到慕清颜跟前,塞给她,“你当老夫副手,让这小子靠边站,想给老夫提鞋都不稀罕他!”
“吴先生,久仰!常听吴稚提到你,说你是最得吴家医术真传的后人。”朱熹拱手道。
“朱大人,失敬失敬!不需小吴稚说,大人的声名早已如雷贯耳。幸会幸会!”吴诚儒难得认真正经地回礼,但紧接着话又走偏,“朱大人,不是草民不肯来见你,只是这跟尸首打交道的事,实在不如当一名正经大夫痛快,草民是能躲多远,尽量躲多远。”
朱熹道,“吴先生此言差矣。救死扶伤是大夫天职,而查验尸首,为死者伸冤,也是功德无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