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堆焦尸前都放着一块石头,石头下压着一张纸条。
慕清颜弯身一一查看,找到“玉婷馆”的纸条,“在这里。”
韩致远走过去,将她拉开,“一边儿去。”
“我都习惯了。”
“手都成了冰凉。嘴硬!”
慕清颜两手交叉搓了搓,“不是害怕,是心凉所至。”
“随你。”
韩致远也不再多说,走近归为“玉婷馆”的一具焦尸。
肉都焦化贴在骨骼上,根据大致形体推断,应该是个子中等的男人。鼻耳都已烧化,残留着一颗焦黑的骷髅头。
韩致远将下颚扳开,取出一条帕子塞入口腔,转了几下抽出来。
“不算黑,没有吸入多少烟灰,死后被焚。”慕清颜给出结论。
韩致远又查看了一下归为“玉婷馆”的其他头颅,而慕清颜则去旁边查看属于其他铺牌的尸体。
经过二人一番查看确定,但凡其他地方保存下头部的,撬开口腔都能擦出大量烟灰,均为被活活烧死,只有“玉婷馆”的人是先死后烧。
也就是说,有人故意将死尸丢到玉婷馆之后才放的火。被冠以玉婷馆之名的尸骨根本就不是玉婷馆的人,很可能是从旁边人家杀死之后丢到玉婷馆,代替玉婷馆的人去死。
整个桂林村的人,暴露在外面,或者埋在倒塌的房梁以及其他不经烧的木类等物之下的尸骨,早就差不多都烧化成灰,留下的也就是最后的那点残骨,能留下完整一些的残尸都是被压在瓦砾之下,有了厚重的遮挡才存下来一副骸骨。
朱熹说死了三百多人,那是根据桂林村的人口估算,真正被搁置在这五个帐篷里的尸骨远远不够三百具全尸,全部无从辨认,另外便是一堆乱七八糟的炭化尸块,更是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朱熹走进帐篷,叹息道,“我希望有人能够仔细辨认,识出自己的亲人,带其回家。可惜仅有三具尸首被确认领走,还有二十八具是根据尸首咽气的位置判断识别,其中就有何四娘的拳馆里的人。但也只是一起领走,无法辨得清谁到底是谁。”
“这剩下的一百一十五具较完整的尸骨,还有那些烧残的尸骨,我们能做的,只有尽量将他们按照抬取的位置分类安放,可也仅是分辨得出大些的铺宅。时至今日也无人认领,怕是举家丧命,或者是从外地而来。能查到原籍的,老夫已命人给他们家乡的人送去消息,至今还未回音。剩下那些查不到来历的,也就只能被当做无名尸。还有那些平常人家的散户,以及乱逃出去的人,更是无从分置。最终,只能将这些同命相怜的人合葬,同穴长眠!”
“朱大人,桂林村失火绝对是凶杀案。”韩致远道。
“真正的迎客石失踪,定是人为,可那么两块石柱如何被人盗走替换?又与桂林村失火有何关系?”朱熹问。
“桂林村火烧一片若不是有大量易燃之物为引,便是起火点居多,分布整个桂林村,其实朱大人也据此比较偏向认为是有人故意纵火,只是没有任何线索,不好以官府之名给众人结论。是吧?”
朱熹点点头,灰白的胡须如落了一层愁容白霜,“没错,失火距今十余天,老夫没有任何线索,虽有不少针对老夫之人,可也不能无故将其扣以凶徒之名,实在无从查探。”</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