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成安案怎么会判错?他存心制造假死就是图谋不轨之实证!他也有偷偷跑到弥陀寺趁机下毒嫁祸的身手,还刻意留下什么‘秋后见’的谜题,搅的满城风语,原本朕就奇怪,慕成安失踪前怎么还会把话悄悄留在艮山?他的侄子怎么刚到临安就遭遇绑架?这些你们不说的事,别以为朕在宫中就不知道!”
“现在慕成安的侄子慕景彦怕酿出大祸,为求从轻发落已经亲口招认,又有你们之前查到的东西为证,黄裳死前最后见到的是他,而且他们的会面要比白日黄裳与陆游的会面更隐秘,是慕成安自己偷偷摸摸趁夜潜进学士院找到黄裳,这不是你们根据查问以种种迹象方判断出来的么?还有什么理由怀疑他并非无辜?!”
赵惇向前几步走,停在韩致远面前,压低声音,“又有什么理由不去怀疑……星图就在他的手中!”
“慕景彦已经全部招认?”韩致远听皇帝说的很是全面。
大理寺卿道,“没错,慕景彦主动来到佑圣观,向我与观主亲口招认自他来到临安之后发生的一切,包括慕成安假死。我们不敢怠慢,当即禀明圣上,方调取留存在嘉王府的另外一份关于慕成安部分的案宗。事关人命,不论韩公子想盘算什么,都不能够再隐瞒下去,否则,大理寺也险些酿成大祸,再造冤案哪!”
韩致远一听便知,所谓完整的卷宗,其实还是缺少了关于星图失踪的部分。大理寺卿指责,却并不知他们“盘算”的详情,于是面对皇帝,也压低了声音,“圣上,草民也没什么盘算。草民只是还未查到星图下落,所以不想打草惊蛇。草民错只错在没有提前向圣上禀知慕成安一事,因不想半途无功而烦扰圣上。现在还未主动报上,亦恐惊扰众人,以为关系到大宋运势的星图比一个陆游更重要。”
“父皇,”赵扩走近二人,虽然距离远,声音压的低,听不清他们在讲什么,但大致是能猜到的,且随之也压低了声音,“当下之事,明显是有心人在暗中刻意推动,不论怎样处理,都怕随后是步步暗局,对大宋,对父皇不利。儿臣与致远都考虑以大局为重。”
赵扩说着,特意看了眼韩致远。二人曾经因慕成安发生争执,但此时必然站在一条线上,共同进退,不负彼此。
赵惇稍许抬高些音量,“既然以大局为重,那当然是唯有选择秉正处理,少一些落人口实的东西才能让自己的路好走一些。这个道理你们不懂么?”
“儿臣知错。”赵扩低下头。
“草民受教。”韩致远诚恳作揖。
旁人眼中的秉正处理,便是由下落不明的慕成安承担该承担的责任,不要让陆游蒙冤莫白。而在韩致远看来其实就是把慕成安推出去,为陆游挡死。
皇帝以为这样选择便是秉正,希望少落人口实,多积点德,可谁又知道在这一步背后还有怎样的暗局?
但不论怎样,此举也不失为眼下能够搭救陆游的一个办法。
这个主意其实他想过,但未对任何人提出,因为难以开口,尤其在确定慕成安实为清白之后,便显得有些不耻。
之前他不止被人一次说办案不按路数,还使过不少上不了桌面的阴招,他都不以为意。初见慕清颜时,他也曾让桃娘帮助盗取她身上的信,为求更快的知道答案,可这次,他做不到从慕成安叔侄身上下手。
或许是因为这件事承担的后果太重;也或许是他不想伤害一个坚持无畏的姑娘……
不过,现在想这些没有用了,他没有料到,慕清颜会自己主动站出去,将他的想法变为现实。</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