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是,圣上。”李龙翰向赵惇指了指那位陈将军,“此人便是臣的御卫统领陈平,因中反贼奸计被夺走军令,后被反贼一路追杀逃出安南被缚,落入李庆等人之手,也就是在那时他才知晓李庆身份,而臣等在此之前也从不知废太子李龙昶之子的下落。”
“李庆他们为什么没有直接杀掉陈平?”赵惇问。只需一眼,他就能看出这个叫陈平的是个有骨头的人。
“因为此物。”韩致远见李龙翰犹豫着停下话,便将那半块铜钱掏出来。
“这是什么?”赵惇示意张成和取来。
张成和将铜钱转交给赵惇。
“这原本是安南国王室的秘密。”李龙翰道。
赵惇无声地注视着李龙翰,手中铜钱紧握。
李龙翰知道,事已至此,秘密也只能不再是秘密,“它是安南与吴哥缔结盟约的信物。自安南于一百多年前太宗在位时便与吴哥缔结盟约,将这枚天感元宝一分为二,并串以安南鱼锦丝,各持其半,为王室继任王者代代相传。不论哪方持此物求上门,完完整整合二为一,对方便需派出精锐相助。非继承正统者及王室最信任的人,最多听说结盟之事,却不知信物为何,所以李庆只知此信物在陈将军手中,却又迟迟逼问不出,更没想到被他或他的人曾经见到又丢掉的这半块不起眼的铜钱便是他要找的东西。”
“原来是兵令。”赵惇打开手掌。
如此轻率的令牌,确实难以想象。
“这铜钱如此重要,怎么会在一名统领的手中?”赵惇又问。
李龙翰回头恨恨地看了眼那名内奸使臣,“是他提醒臣,秘密离开前还要做好防范。臣想,若是万一有事,此信物带在身上远水解不了近渴,所以便交给了陈将军。臣原本也只是防范之举,并未料到会真的发生,而且,逆贼还早已准备好阻止陈将军奔赴吴哥的路,逼迫陈将军只得折向大宋,结果又落入李庆之手。按时间算,他们分明就是在臣前脚刚离开安南之时便开始动手!”
一路上他们都蒙在鼓里,若不是夜游西湖时听韩致远提到那半块天感元宝,又在三月二十三日夜收到陈平的消息,他们这些使臣都还心无旁骛地在临安逍遥。
“是臣辅佐不周,臣该死!”苏锐匍匐在地。
“苏大人确实比你的父亲苏宪诚老大人差远了!”韩致远冷冷地道。
听起来,如此轻而易举的就入了贼人的局,远远不及之前李庆等人在临安城左一撩右一晃的密谋把戏,若是被视为安南诸葛的苏宪诚在,怕也吃不了这么幼稚的亏。
众使臣哑口无言。此时谁也不敢再说韩致远徒有虚名,他们就是在韩致远一次次徒有虚名的表现中栽了跟头。
此时苏锐也已醒悟,大宋皇帝其实原本并不知这半块铜钱一事,之前在西湖船上,韩致远不仅骗他们说这枚作为信物的铜钱丢了,连一开口借大宋皇帝提出这半块铜钱的话头都是假的!
这半块铜钱从被发现起就一直在韩致远的手中,在都亭驿时他便迟迟推脱不还,现在落入大宋皇帝手中,等同信物完全被宋人夺走,断了所有的路。
如果与安南国反贼合谋的就是这些站在朝堂之上的宋人呢?如果是大宋的皇帝对李龙翰不满意,故意想要扶持新君呢?那他们此时岂不是羊入虎口,等着受死?
可不论再怎么后知后觉的想明白,也已晚矣!
苏锐不禁老泪纵横,“陛下,臣先去一步!”
眼看苏锐一头朝前撞去,守在旁边的殿前侍卫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的衣后领,拉了回来。
“苏大人,万万不可!”李龙翰惊骇。
“臣对不起先王,对不起父亲,更对不起陛下!”苏锐不顾使团之首,一国之相的身份,嚎嚎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