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四顶着夜色从外面跑来,“都亭驿那边吵起来了,那些蝇子中了邪似得全都飞到东花厅,黑压压的一片,嗡嗡嗡地飞,半黑夜都让人不得安生。”
“再等等。”韩致远漫不经心地剪完灯芯又剪指甲,“还能再睡会儿。”
慕清颜见韩致远一派从容自若,又垫着胳膊趴在桌上。
五更响起,又过了一个时辰,外面的街上陆陆续续多了进宫上早朝的官轿,这些朝廷大员有不少都是经御街官道抵达皇城北门和宁门等待进宫,六部所在也就是他们的必经之路。
留正的轿子经过六部桥的时候停下,冲着都亭驿的方向看了眼,见有人在桥头另一边朝他挥挥手,了然捋须,从轿中下来,吩咐轿夫,“快快,你们快去通知太医局与刑部,都亭驿生蝇灾,该用药的用药,该封堵的封堵!赶紧去!不可有任何耽搁!”
“是,大人!”轿夫将轿子停落一旁,赶紧去报信。
都亭驿闹蝇灾的消息很快传遍经过此处的朝廷官员的耳朵。
“留老大人,为何如此匆匆?”都亭驿的监官听闻留正在上早朝的时间赶来,迎出都亭驿。
留正指指上空,“你这都亭驿什时候闹起蝇灾,可曾禀报?”
“这……”监官回头看了眼,向留正揖手道,“没什么蝇灾,就是比平时稍微多了些蝇子,下官已经命人清理,区区小事,不必惊动朝廷。”
“区区小事?你看看这蝇子满天飞,都快把你吞了!都亭驿里住的可是安南使团,若是传出什么病害,你个小小监官能担待得起!发生如此要事,竟然隐瞒不报,该当何罪!”留正厉声呵斥。
监官忙深深弯腰,紧抱双拳,“是下官疏忽,没有想到事情的严重,只以为将蝇虫除掉即可。出了这样的事,下官身为都亭驿监官自知难脱其咎,下官着实不想把事情闹大,所幸使团体谅,并未怒责,下官以为……”
“安南使团身在大宋,对其安危丝毫不容疏忽,岂能你以为如何便如何?让开!”留正将监官推至一边,走进都亭驿大门。
监官随后紧跟,擦拭额头虚汗,“留大人,下官也不知为何会飞来这么多蝇虫,昨日大人来看望孙大人之后……”
“你什么意思?这蝇虫是本相招来的?你当本相是个老邪物?”留正止步回身,冲着后面的监官又是一番劈头盖脸。
“不不,下官绝无此心,只是禀知大人蝇虫开始出现的时间。”监官又抹了把汗。
“哼!”留正甩袖,继续朝东花厅走。
监官说的当然没错,那些蝇子只能在他来过之后才冒出来,因为那些蝇子就是他带进都亭驿的。
他以问候苏锐为名,带了好多补品礼物来,韩四抓到的苍蝇就藏在礼物盒中,不出意外,他进不了东花厅的门,但跟随他搬礼物的留家奴仆趁他与使团周旋之际,偷偷躲在暗处将蝇子放飞。
留正见实在见不到苏锐,便带着奴仆走了,不过这个大宋宰相做事很有意思,没有将礼物留下,也跟着一起带走了,还被其他使臣嘲笑了一番,说他不过装模作样,实则小气的很,一毛不拔。</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