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赵抦贵为嘉国公，而她不过一介草民，此时二人面对面一问一答，就好像是她在咄咄逼人。
“国公爷有什么要问小人吗？”慕清颜将主动询问丢还给对方。
“没有。”赵抦并没有接她的“好意”。
“国公爷可否知道，如果安南国使团有什么事，即使你再口口声声说为避嫌而小酌浅饮而止，也站不住脚。”慕清颜将自己的话挑明。
她记得因吴庆父子一事，曾跟韩致远争辩魏王父子在案中的位置，韩致远的每一句话都在排除赵抦的嫌疑，也说服了她去相信赵抦的无辜。可是在临安城，所有人都看到跟使团走的最近的人是赵抦，而疑团重重的三月二十三日夜也有赵抦的身影。或者还可以说，使团中有人做了什么事，赵抦就是刻意纵容他们的人，赵抦说的任何理由都可以看成是狡辩。
“知道。”
慕清颜暗暗吃了一惊，没想到赵抦的回答跟他最先提出的问题一般直接。
而赵抦又接着道，“不只是在下瓦，从我接下负责迎接安南国使团的圣命时起，就摆不脱这层关系。二十三日夜，不论我与使臣在一起的时间长还是短，甚至拒绝使团的提议都会留下口舌是非，现在我面对的不过是其中一种。”
慕清颜看着这个当今大宋身份仅次于赵扩高贵的公子，他说每一句话的时候神色都很平静，可是言语间渐渐透出一种幽深的无奈，细品之下，甚至可以感觉到他的疲惫，似乎还有一丝厌倦？
“那么，现在小人与国公爷的对话，国公爷又会选择哪一种？去向使臣问个明白，还是毫不理会，顺其自然？”
“我不想那么多事，顺其自然吧。”赵抦道。
面前这个家仆模样的人，也是他第二次见到，听闻从乡下初到临安，却不见太多的生分，不愧是曾打出嘉王赵扩名义做事，又在破获临安谣言案中出了不少力的人，言谈举止颇见几分不输于韩致远的随性与魄力，眼中透着洞察秋毫般的明锐。
这样的人或者如韩致远那般站到一定高处，以名声造就自己，或者……会在羽翼未丰之时便被人折掉。
这时，一阵婉转的琴声从旁边的一家小店传出。
慕清颜循声望去，这样的小店在下瓦算是简陋，出入之人也都是三教九流鱼目混杂，却有人在这样乱糟糟的店中弹奏出这般听来高雅别致的曲子，不免有些暴殄天物之感。
“快去听，顾玉娘今日在这家店里赶场子，可是有耳福了！”
不少人循着琴声朝那家小店跑去，眨眼的工夫店门都被堵了个严实。
“国公爷，我们得从店后门进去了，小的已经买通店里的人。”赵抦身后的随仆低声道。
赵抦是为了来听美人琴？
慕清颜以为赵抦是收到他们在下瓦查访的消息特意赶来的。
那位顾玉娘看来在下瓦的名头不同凡响，上至嘉国公，下至小商贩全部对其趋之若鹜。
“国公爷，请恕小人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当晚与您一起去依春楼是几个人？”慕清颜见赵抦要离开，赶紧问道。
赵抦刚准备转身，听到慕清颜的问话，不假思索，“除去我主仆二人外，使团主仆六人，以使团长苏大人为首。”
“谢国公爷。”慕清颜作揖。
“走。”赵抦带着随仆向那家小店的房后绕去。
“韩四，你跟上去看看。”慕清颜推推韩四。</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