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春英娘早就知道王春英与张子浩的关系!那日他们一老一少在合演一出戏!身为母亲,心里在想的是保护自己的女儿,哪怕是犯下了杀人重罪,这样的爱,对吗?
慕清颜知道,事情到这一步,这么质问春英娘是不会有收获的,她能将剪子刺进自己的眼睛里便表明了她的态度,或许最终能够攻破这位母亲的防守,但如韩致远也承认,需要耗费时间。
这场对话,是她先开始的,就这么跟她开始耗吗?
“是啊,怎么死了那么多人。”慕清颜也叹了口气,“现在只有刘翠儿失踪,有时候想,死的人是她,留下的是春英,有一天春英还能回来,你们母女还能团聚,多好。”
春英娘“盯”着慕清颜,“你说英娘还活着?”
慕清颜笑笑,“我不就是这么想么。刘南山在艮山一带可谓恶贯满盈,用他的女儿替春英死,我希望春英活着。”
“刘南山……他是该死!”春英娘咬咬牙。
“可是春英一直在刘家做工,听说刘家看重春英的手艺,对她还不错?”
“那还不是为了他的生意好做?若不是英娘苦练一手好织术,他刘家能看得起英娘?”
“春英也是不得已啊,刘家村离王家村近些,给的条件也不错,她就选了刘家,要是张家同样的条件,肯定会选择在张家做工了。大娘,是吧?如果春英不在刘家,或许就不会出这样的事了。大娘,我们现在想想,是不是问题还是出在刘家?凶手……会不会是刘家的什么人?”慕清颜将矮凳朝春英娘身前挪了挪,低声问。
春英娘的脸上微微一僵,略显迟钝,然后才幽幽地道,“这事儿都发生了,该死的不该死的都死了,哪儿还有什么如果?我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我知道刘家的名声在整个艮山都不好,我一直担心英娘在刘家会出事,结果事情出在我自家的院子里。”
“出乎意料吗?”
“当然出乎意料!你以为有当娘的会意料到自己孩子的死?”
慕清颜握住那只苍老的手。
春英娘的手瘦的皮包指骨,她的骨节比较粗,摸起来显得壮实,这是一只出过力气的手,此时握在掌心,还能感觉到它是有力的……或许是她整个人此时都在暗暗撑着一股力。
“当娘的当然不愿发生这种事,但是当娘的对孩子们很容易产生一种心灵上的预感。我小时候生病前,我娘就曾说她有些心慌意乱,好像要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慕清颜缓缓的道。
“我没有。”春英娘将手从慕清颜掌中抽回,“谁家孩子没个头疼脑热,生病算什么。”
“当然我只是打个比方,也不一定是生病。或许还有其他的事。”慕清颜道。
她说的生病也是编的,她真正想说的是,在她家发生变故前,她娘曾说心慌意乱,那是人对即将发生的状况的一种神奇的感应。而春英娘绝不只是仅仅有一种感应。
“没有其他的事!”春英娘立刻否定。
慕清颜笑笑,这么快的否定其实反而证明了人有失常。就算她不说,死的是刘翠儿的事也会很快传进春英娘的耳朵里,春英娘会更加明白她此番说的话。
“大娘,事已至此,我说其他的都没用,只能你自己想开一些。”慕清颜站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了。你要还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就让人去叫我,我有时间的话就会过来。”
春英娘没有吭声。
慕清颜出了屋子,见虚掩的院门外似乎有人影晃过,心下一提,顺手抄起靠在屋门口的扁担,慢慢地朝院门口。
贴着院门,静静听了片刻,外面有来回轻踱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