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首诗,早在两个月前就作好,还含了她的名字,又该怎么解?
“你确定这幅欧体字是慕成安所留?”韩致远问。
“我知道叔父最初习字时仿照欧阳询的化度寺塔铭,白大……应该是切合上幅画中的意思,给柳燕留下的接头暗语,何况不是也写到‘慕名’二字?还有那个指印……给我再看看那幅字。”
韩致远在湖畔停下,从袖中取出那卷宣纸,只打开了下部分露出那枚指纹印做的压角章。
天色昏暗,已经看不大清楚。慕清颜取出火折子打着,照亮指纹印的位置,“是叔父的右手大拇指,曾被刀刃划伤,留下一道深口子结了疤,所以他的指纹上会留下一道横印,叔父这是以指纹印作证,证明是他。”
“那这两句诗可该是慕成安留下的最后‘遗书’了。”韩致远说着,将宣纸移近火折子。
未被吹灭的火苗蹭地燃烧起来,慕清颜一惊,赶忙将火折子收起,可是那卷宣纸已经起了火。
韩致远仿佛握着一支火把,火光照亮他的脸,映出一脸的凝思。
眼看着叔父留下的东西再次化成灰,火光在韩致远手中消失,慕清颜觉得自己已经变得木讷,“应该吧。柳燕像小刀子,王家一般,想必除了做信差之外,其他的也不知道什么。”
“是啊,慕成安这么费劲儿的留下一份份东西,肯定是为了格外保密,能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个人知道。那柳燕也精明的很,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什么该说什么不可说。”韩致远拍了拍身上沾到的纸灰,“你自己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慕清颜没听明白。
“你的眼睛。”
慕清颜这才想起自己曾出问题的一双眼,眨了眨,“好像没什么异常,幻药的毒性应该是解了。”
韩致远便不再问,望向已经灰蒙蒙的湖面,几艘画舫已经点了灯,“消闲的人可真不少。”
慕清颜想起叔父给她的信中还提到过,带她游西湖登各座名山,赏临安美景。而今,一切美景在她眼中都不过是烟云缭绕,她在奋力挣扎,不停地撕扯着这些纷纷杂乱。
“你对慕成安,或者说来到临安之后的慕成安并不了解,想要了解他,就得知道他之前做过什么,结识过什么人。比如说他能托付小乞丐,去艮山王家,还有跟陈秀娘的关系,还有……与我表姐韩丽蓉在寺中密会,以及与这位西湖畔柳氏茶馆的老板娘柳燕又是如何相识?从她身上又能追踪到关于慕成安多少事,探究这个人,进而促进对这个人的了解。”
“你的意思是,要查柳燕?”慕清颜听出了韩致远的言外之意。
“这是例行公事。”
“你要查柳燕,为什么不查嘉王妃?”
慕清颜记得,当初她透露出嘉王妃对她说的那番话时,韩致远提醒她不能再泄露给嘉王。
“我表姐没必要查,我知道她跟慕成安有些交情。可这个柳燕是突然冒出的一个人,我对她没有任何了解。她凭什么得到慕成安的信任?即使她不知道这两句诗意,难道能说对慕成安的其他事一无所知?”
“要是被人发现,会将她卷入其中。我不想又有人像小刀子那般,因为替叔父传信遭到不测。”</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