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柳燕倾身伏在柜台上,挑着眼睑,波光般闪烁的美目在韩致远身上流转,“你刚也说让你来找这东西的人死了,这该不会是他留给你的遗书吧?一首诗,也着实古怪。”
“可我并不认识什么叫白大的人。”韩致远打开纸卷。
仿照欧阳询的两行字赫然眼前。
用完全的仿体书写,除了书写之人的偏好外。另一层目的就是为了掩饰其真正笔迹。左下角,是朱砂指纹印代替的压角章。指印上是“庚戌年初慕名于柳氏茶肆白大书”一行字。
柳燕笑道,“兴许是化名呢?我这里的诗作留名不少都是什么字啊,号啊,好多都是现起的,又不是什么名人,跟本名不少都对不上,也就是图个乐子。”
“这字是什么时候写的?”韩致远问。
“那不是写的清楚,今年初。”柳燕朝那幅字指了指。
“这‘初’是正月,二月,还是三月?”韩致远继续详细地追问。
柳燕一声嗤笑,“看这咬文嚼字的,初,不就是正月么?正月十八的时候,灯节刚完那会儿,这日子好记。”
“也是最后一次见他?”韩致远眉梢轻挑。
柳燕的目光垂下,“当然是最后一次见,那也是唯一一次来我的茶馆喝茶,之前没来过……”
柳燕的目光又抬起,流波闪动,“之后,也没再来过。要不,怎么会说是遗作呢,公子说对不对?”
“多谢柳姑娘有心。”韩致远将宣纸卷起,“这诗作我就取走了。”
“既然你是冲着白大的东西来的,拿走就是。没事呢,少来再叨扰我,我可是个卖茶水的,不是什么信差。当然,要是传份情书什么的,倒也乐得,这遗书还是不要再有。”柳燕直身,从柜台后绕出来,“走吧走吧,我要关门了!”
“告辞。”韩致远将纸卷塞进袖口,大步朝门口走去。
慕清颜跟着出了茶馆,微转过头,见那个老板娘半个身子隐在门内,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们,直到他们的身影穿过柳树,掩在远处的暮色中。
“她认得叔父。”慕清颜回过头。
“她也认得我。”韩致远道。
慕清颜不再言语。
认得装作不认得,是最好的保护,保护活着的人,也保护这个秘密。
她知道,这个柳燕定是一直在等着有人为“白大”的诗作而去,所以茶馆的人都离开之后,她还凭窗遥望,或许如果他们不去,她会继续等到天黑,然后在失望中关门,第二天再次等待……从正月十八等到三月二十二,两个月的时间。
她想着那张三尺宣纸上书写的两行欧体诗句,“妖丽乘云争春色,清颜踏月来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