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盏从韩致远头顶上飞过,擦着他的额间,碎在了他的身后。
韩致远站立于原地,纹丝未动,没有躲避,也没有惊色,更没有像有的臣子那般失措跪地。
“你的这些话,还有关于这些东西,还有谁知道?”赵惇指指韩致远手中的图纸,“吴诚儒?周虎?还有那个被你从临安知府带到韩家的什么慕什么……”
“慕景彦。”韩致远道。
“对,就是临安知府那个捕头的侄子,他们是不是都知道?都见过这个纸条?”
“没有。”韩致远果断否认,“这张纸条上画的人对陛下不利,草民发现之后便连同底座一起收起,没有给任何人看到。这张图印是不完整的,他们只是从死者身上看到残碎的纹身,得知其与杨风有关也是草民早在之前便探查获悉,现在那些人已经受李庆药物影响,精神萎靡含糊,神志不清,不会再有人知晓更多。至于杨风之死,除了草民,没人想太多。吴诚儒只是个大夫,有时行仵作之职,周虎向来听命于我,初入临安城的慕景彦只是为了寻找她叔父,对其他人并不在意,也不会多想。”
“你是说,这几样东西是你之前便已获得?”赵惇压下怒意,眯起眼。
“是,两天前便获得。”韩致远特意强调了时间,虚报了他的速度。
一个负责查案力求真相的人也要刻意作假,这是在为上者面前的悲哀。
昨日收到圣旨的时候,他动了怒,怒意绝对不亚于此时的皇帝。
其实,他在面对案情时,再意外再棘手都鲜少露出惊色,令他动容的是仗权压人,压制真相,这令他非常气愤。
朝廷拿律法去约束天下人,可难免有人徇私枉法逍遥法外且不说,还有人金口玉言的一句话便能够置身于律法之外,这怕是不论怎样肃清整顿都免除不了的例外。从上至下,如此不公,又如何令天下人信服,又怎能不养出以案制案的一帮人为虎作伥?这些行恶之人原本就是“恶人”吗?他此时乐于掩饰真相,伪造证词吗?
当他这样应对皇帝的时候,他自己就已经有违真相,犯下欺君之罪。可是能怎样?他已经成了找死的出头鸟,难道还要拉着帮他做事的人一起挨刀枪做箭靶?
“听说刑部大牢又死了个货郎,怎么回事?”赵惇正了正身。
“诚儒说是此人原有心疾。”韩致远回答的口吻好似照本宣科。
赵惇强调,“朕问的是你的看法!”
“只能说是巧合,否则草民对此人之死便难脱其咎。是草民让人从临安知府将他提到刑部大牢问审,颠簸惊吓致使其心疾猝发。”韩致远自责。
“他是你指名要提审的人,想必也是个重要人证,这么巧合的死了,你不可惜?”赵惇问。
“可惜也无奈。”
“昨日你不是跟慕景彦一起再查下水渠,就没发现什么?”</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