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没错。那个小乞丐曾在下水渠里碰到我,我见他要接近你,担心他向你泄露把秘密传出去对我不利,便对他狠下杀手,候在下水渠半途的侧洞口等待时机,正好他甩开你走在前面,我便趁你没追上,用针刺中了他的死穴,然后将他拖进了侧洞,而你刚好从侧洞外经过,什么都没发现。”
“我听到小刀子出事时从前面传出一阵琐碎的声响,可是下水渠里太黑了,我追上去已经恢复了寂静,什么都看不到。”慕清颜一闭眼,就会回到当时的黑暗之中,黑的让人发颤,“那么黑,你怎么下的手?而且我也一路摸索敲打,直到下一个渠道岔口前并没有发现任何松动或者空壁。”
“下水渠对于你们这些不常出入的人肯定是漆黑的,可对于我来说,就算闭着眼也知道该怎么走,至于我的针术,也根本不需要拿眼睛看,摸黑根据一个人所在的位置,形体轮廓就能扎中其要害,这根本不是难事。你们以为我这么多年的辛苦都是白挨的么?”
陈秀娘露出几分得意,“至于我藏身的侧洞,当我把小刀子拖进去之后就关闭了,我们的暗道机关你们已经在义和坊废宅亲眼见过,再加上你被独自留在黑漆漆的下水渠中肯定害怕,只凭轻轻的敲几下怎能分辨得仔细?”
“后来等我离开,你就又拿石头把已经咽气的小刀子的头砸破,将他丢回下水渠的污泥中,嫁祸于我。”慕清颜隐忍着气愤。
“不,我一开始并没有想嫁祸你,只是要让小刀子死的看起来普通一些,是贺则礼那帮蠢货昏官认定你是凶手,急着交差,后来我想这样也好,你就没有机会再追寻新娘案的真相,插手这件事。等我们的事成功之后,我自然能够救你出狱,不过就是受几天委屈,谁知韩致远亲自把你接出了临安知府,还带到了一扇门去办案!”
“韩公子在下水渠中发现的那些蹭过的痕迹就是你撑着下水渠的上方出入时刮到的,后来看到的火光,引我幻药发作的人就是你!”
“是我为了转移你们的注意,也试试药性。可韩致远还是盯上了我,再次找到了林家,找上了我。”
陈秀娘所说的这个“我”的身份自然就是油籽。
“行了,把陈秀娘带回刑部再审。”韩致远下令。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有些东西也不适宜对众公布。这些人不知道自己刚刚避过了怎样的危险,最好就让他们继续无知下去。
“我说了,我不会跟你们走!”陈秀娘一手抚在腰间伤处,一手撑在地上,“我愿意说的,就在这里说给你们,不愿意说的,我死也不会多吐出一个字。”
“所以,关于叔父的事你都愿意说。”慕清颜道。
“孩子,我那是跟你提供线索,慕捕头惨死,替他报仇的事也只能落在你的身上,你可不要让我与你的叔父失望。”陈秀娘咧嘴笑笑,那森森牙齿犹如退肉的白骨,陡然间嘶哑的长喝声响起,“干娘,秀娘让你失望了,此生之恩,来世再报!”
眼看那瘦小的骨头架子随着一声大呼朝侧边扑去,周虎手疾脚快,纵身跃上,把陈秀娘拎住提起来,却见在陈秀娘的前胸正中插着一枚短细的银针,“公子!”
韩致远后脚赶上,“是鸠尾穴。”
鸠尾穴,位于脐上七寸,人体三十六处死穴之一。
陈秀娘将这最后致命一针扎给了自己。
又一个人将凶器留给了自己,这是怎样的一类人?如此疯狂,又死的如此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