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清颜又问,“之前在吴家,我料想他们会借用献艺之人在迎接安南国使者的御演中动手,你认为是对的,所以让周大哥去向嘉王传信,是吧?”
“没错。”韩致远确认,当时他是这样去做的。
“可是,”慕清颜道,“这应该只是他们行动的一部分,就像作战时的擂鼓,他们的行动或许只是个开始的讯号,只防他们是不够的。对付他们应该一举掐中咽喉,艺人肯定不是。”
“虫儿,你想怎样?”韩致远知道,在慕清颜如此认真的口吻之下,势必做好了某种准备。
慕清颜微微一笑,“韩公子,是不是感觉有点儿出乎你的意料?你以为所有事都会被你带着走?”
韩致远微微皱了皱眉,“你不要赌气乱想。”
“赌气?对公子你吗?”慕清颜摇了摇头,“我知道轻重,你放心。我不会坏你的事,反而会更加帮助你,也是……为了叔父,不负叔父。我也会用事实证明自己,这些本来也是公子所希望的。”
韩致远蓦地伸手,攥住慕清颜的胳膊,虽然手上带伤,却依然能感到强劲的力度,“我欠你一条命,不会让你脱出我的计划去冒险,现在我没有人手派给你,只有让你紧随我左右,是生是死都在一路!”
这一次,慕清颜没有因为韩致远的举止而生怒,她感受到了来自外人的紧张,不论他是怕被内疚困扰,还是怀着感恩之心,他现在确实担心她的命。
有这点就足够了。
慕清颜轻轻的将韩致远的手拂开,“说什么生死啊,你要与我生死相随,我还不想陪着你去死。你想当逃犯你自己当好了,我要做回慕景彦。”
说着,慕清颜丢掉手中树枝,将身上的女衫脱下来,又揭掉头巾连同怀中的那份吴家父子的口供一起取出,全部塞给韩致远,“这些东西给你留着!”
“你这条虫子——”韩致远握着一把衣衫。
慕清颜退后两步,“不只是我想不到你的心思,你也想不到我的心思啊,我们扯平了!”
“景彦!”韩致远紧追一步,“我的心思简单来说不过是疑兵之计,障眼法,避开众人耳目去做事,这样也是为了自保,免得被人盯上。你这样算什么!”
如果说,他想给那帮隐在黑暗中的人制造变数,那么慕清颜就是给他制造的变数。
他以为,她会跟随他,哪怕是因为存着那份好奇之心,也会追着他询个究竟,没想到她竟然在此时此刻自己动起了心思。
黑暗中看不清她的面容,但是他想,这张面容中一定带着倔傲与无畏。
有时候她是会表现出怯意,显出失落,可紧贴在这样的外表下隐着一股蠢蠢欲动的冲力,待它按压不住冲破之后,就成了一匹脱缰难驯的马,四野狂奔,想要抓住可是十分的费力。
“我这样便是要自投罗网,就是要让他们盯上我。”慕清颜张了张双臂,“公子说到要站在对方的立场去想问题,可那毕竟与对方遥遥相隔,不可能完全知道对方做什么,否则公子岂不是闭闭眼就把这案子破了?公子定然也知道还有另外一种办法,他们能够在衙门里安插人,我们也能在他们中间安插一双眼睛。”</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