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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另一个受害者(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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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我和小谢点了点头,季二儿子的年龄二十多岁,风流点也正常。

从后门出去,是一个围墙围起来的小院子,这个小院子就显示出季二家和其他农户人家的不同之处来,别人家都是菜园、池塘、或者是猪圈之类的,而季二家的这个小院子则别有洞天。

左边一侧是一个大型雨棚,雨棚里堆放着许许多多的废铁料,什么废自行车圈、废铁棍、废铁块、废铁板等等应有尽有。

右边一侧是一个农村铁匠铺常见的炼铁炉,看那个风箱和造型,明显还是几十年前的产品,不过用来打造一些普通农家用的工具还是可以的。

炼铁炉的不远处有一口水井和水泥垒成的小水坑,这是打铁铺的必备,从小水坑里面传出的骚气判断,看来这个季二还在用古老的尿液淬火的方式打铁。

我们四处寻找了一周,屋子不大,所有的墙面地面包括屋后的小院子我们都调查了一圈,没有发现有丝毫的凶杀案残留痕迹,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凶器,包括厨房的几口锅我们也没有放过,依旧没有任何发现。

当然,这些可疑的东西包括铁炉灰等我们会收集起来送到专门的地方进行进一步检测,因为有可能这些凶器都在案发后被清洗过,而尸体的骨骼至今没有发现,也很有可能被丢到铁炉火中毁尸灭迹。

这时候,屋外传来一声呼喊:“张队,在里面吗?我们已经调查完毕,现在向您汇报。”

张警官应了一声,门外走进来两个熟悉的警员,和我们点头示意,垂头丧气的季二被夹在中间,看到我和小谢,明显愣了半天,脸上的肌肉**着道:“二位警官也在啊,您看这叫什么事,我可是个奉公守法的好人,从来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张警官严肃道:“季二,有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你自己心里清楚!你最好老实交待!”

季二苦笑着说:“张警官,我真的不知道我犯了什么罪。刚才您问的时候我也都将情况交待了,我只是本本分分的一个小农民,你要查的话,应该去查李××(李涛大伯)和季毛毛他们两个啊。”

张警官冷笑道:“你是决定抗拒到底了是吧,那好,我先给你讲个故事,你听完看有什么想法?”

说罢,张警官将自己在邻县掌握到的二十多年前的悬案说给了季二听,我和小谢站在一旁,仔细观察着季二的面部表情。

季二从张警官提到二十年前的那桩悬案,脸部表情就有点不自然,或许平常人看不出来,但作为一个副业心理咨询师的我,明显地看出他内心的紧张,尤其是当张警官将受害者和他妻子联系起来的时候,季二的嘴角有不规则的跳动,这是极度恐惧加紧张的表现,这个时候我可以断定,季二必定和这个案件有很大的关系!

等张警官讲完这个事件,季二半天才回过神来,缓缓道:“张警官,我妻子和野男人私奔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这二十多年来,我辛辛苦苦供孩子读书,现在他上班出息了,我以后的日子也就轻松了,我没有任何理由去杀害季雷这个跛子啊,他和我无冤无仇,杀了他对我有什么好处?拜托您一定要查清楚!”

张警官背着双手,冷眼看着季二半天不说话,不但季二站在那里瑟瑟发抖,就连我的内心都紧张起来。

季二说的没错,所有的猜测都是捕风捉影,就算季二和二十多年前的那桩官司有关系,就算二十多年前的那个受害人是季二的妻子,就算之前季二向我们透露季毛毛和李涛大伯家里丢失了焖罐是故意诱导我们,但是最关键的,他没有动机啊!

季雷和家人都和他没有什么矛盾,他为什么会杀害季雷,而且是用这么残忍的手段?

数分钟过去,张警官始终没有答话,空气紧张得仿佛一把可以捏出水来。我第一次感觉时间是如此难熬。

凌晨的气温很低,季二的额头却滴下了汗珠,但依旧硬撑着不说话。

良久,张警官叹了口气道:“你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那好吧,我问你一个问题。”

张警官顿了顿,盯着季二的眼睛,一字一句铿锵有力震慑人心道:“你亲生儿子去哪里了?”

季二瞬间脸色刷白,哆哆嗦嗦道:“张……张警官,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警官忽然笑了起来,不但季二被吓地不轻,连我都感觉到后背一阵毛骨悚然。

“两次失踪人口调查,两次当着调查警员的面打电话给你的儿子,嘴里‘儿啊儿啊’叫得亲密,其实不是你的亲儿子,而是你的干儿子吧?季二,你玩的这个鬼花样,以为我不知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的亲儿子,现在应该就和季雷的尸身混在一起,躺在那九只焖罐之中!”

季二闻言全身一软,彻底瘫软在地。

我浑身汗毛倒竖,终于明白我这次前来的任务是什么!

原来一直不知道身份的受害人乙,居然很可能是眼前这个季二的亲儿子!想必此次过来,是为了取样季二的血样做亲子鉴定!

季二老泪纵横,紧闭双目,嘴角**着,双手一松一紧地捏着拳头。

这种情况我见得很多,绝大部分重度抑郁症患者遇到严重打击时也会是这个样子,我看了他的模样,心知他正遭受着巨大的精神压力,心理濒临崩溃,这种情况下怕是再无法让他交待一些更有价值的信息。

果然之后无论张警官如何询问,季二始终一言不发。

张警官见状停止了询问,朝我使了一个眼色,我会意,忙招呼小谢上前,合力扳开季二的拳头,从季二的中指上取了血样。

整个过程季二算不上配合但也没有反抗,或许是沉浸在痛苦的回忆中,整个人显得非常僵硬。

取样完毕之后,张警官和一名警员带着季二回到县局,另一名警员直接带着季二的血样送至省城鉴定中心杨姐手中做加急鉴定。

我和小谢继续留在季二家,张警官告诉我们,市局的专业人员已经在赶来的路上,如果季二是凶手的话,这里很可能是第一凶案现场,等专业人员一到我们就配合其对季二家进行周密调查。

数小时后,市局的专业人员赶到,我们配合他们对季二家和铁器铺的现场做了非常仔细的调查,调查的过程中我也学到了很多东西,对于他们的专业性和做事的严谨态度深感钦佩。

现场调查的过程我就不详细描述了,免得像记流水账一样让大家看得不够爽快,讲几个重点的吧。

季二家是经营铁器的,这无形中加大了案件调查的难度,几乎所有的铁器都可能成为凶器,而打铁炉又可以成为毁尸灭迹的最好工具,但查案人员不厌其烦地用专业的仪器和方法在每一样可能的物品上进行调查,却没有任何发现……

专业人员对季二的土屋和铁器铺进行了进一步的检查,所有的地方没有发现遗留的血迹和人体组织。

后院的土层当中也没有被翻动的痕迹,我们曾经怀疑过的水井也都调查了,里面没有丢弃什么东西。

这次的调查的最后,一些可疑的铁器、小物品、铁炉灰的样本、季二儿子遗留下来的一些东西,包括摆在他床头的照片、衣柜里的衣物、还有房间的梳妆柜和一些女性用品等也都带回了警局。

对于季二儿子会经常带不三不四的女人回来过夜的这个疑点,我们自然不会放过,或许能从中间找到什么线索也说不定。

调查又持续了数个小时,等我和小谢回到县警局,已经是晚上了,整个警局灯火通明,显然都在加班加点忙着处理案件。

毛警官告诉我和小谢,季二和嫌疑人乙的加急鉴定结果已经第一时间通知过来,确定是匹配。

也就是说,嫌疑人乙可以确定是季二的亲生儿子,鉴于季二的亲生儿子只有一个,应该就是我们在现场看到的次卧床头柜上那张照片上的年轻人无疑。

张警官和刘队正在审讯室对季二进行审问,毛警官要我们在办公室等一等,看看张警官还会不会有什么安排。

在等候的过程中,毛警官也将之前我一直疑惑的一个问题解开了。我一直很奇怪张警官怎么知道季二联系的不是亲儿子而是干儿子。

原来昨天中午刘队接到通知之后,安排了警员暗中对季二进行调查,在调查的过程中得知一个线索,季二有一个和他学过打铁手艺的干儿子,经常以父子相称,现在在外地务工,针对于这个情况,警员对这个干儿子进行了调查和询问,果然发现了一个特殊的情况。

干儿子交待,平常联系得不太多的干爹季二这几天经常和他联系,短短几天之内就打了几次电话,警员一算时间,其中两次和对季水村进行失踪人口调查的时间完全一致,该警员将这个疑点迅速上报给了张警官。

人口调查的时候不给自己亲儿子打电话却给干儿子打电话,这明显就是掩饰自己亲生儿子的行踪,联系到二十多年前发生的案件和现在这个案件目前掌握的情况,张警官几乎可以断定受害人乙就是季二的亲儿子。

这次亲子鉴定的结果也证实了张警官的猜测。

几个小时过去,趴在办公室桌子上睡了一觉的我,终于听到了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季二坦白了,他交待了所有行凶的经过和动机!

整个过程让我们对季二这个人深感又可怜又可恨,到底季二交待的真相如何,就让我和大家从头开始讲起吧。

和季雷尸身混在一起,躺在那小小焖罐之中的,正是季二的亲儿子——季风(化名)。

季风和季雷是同宗族的兄弟,从小就关系很好比兄弟还亲,知道自己被亲生父母送到了叔叔家抚养的季雷,和父母早早离异的季风同病相怜,读书的时候连吃住都经常在一起。

季雷小时候聪明大胆人又仗义,季风却胆子很小,父亲都忙于生意没人照顾,正好需要一个人来撑当保护伞,季雷完美地扮演了这个角色。

就这样季雷季风二人亲如兄弟的过了上十年,却发生了一件导致兄弟关系破裂的事情。

季雷因为个子高大性格又好,自然而然成为了村里的孩子王,这样不免就会遭受一些人的嫉妒。

有一次,一群顽皮孩子一起玩耍,看到了树上鸟窝里有一只雏鸟,其中之一就提出一起爬树,谁先抓到那只雏鸟就算谁厉害,才能真正有资格当上村里的孩子王。

提议的这个小孩大家应该都猜到了,正是顽皮捣蛋无法无天的丙某。

季雷这个半大小孩玩心也重,便同意了,一群小孩嘻嘻哈哈往上面攀爬,攀爬的过程中,却出了一个事故。

季风虽然身材矮小,爬树却正好方便,蹭蹭蹭几下便爬了上去,眼看快接近鸟窝,却发现有人拉扯自己的衣服,往后一看正是季雷,季雷说让他来抓住雏鸟,不然自己就太没有面子了。

季风很听季雷的话,于是表示同意,正好这个时候,身后的鸟巢中传来几声雏鸟的鸣叫,加上当时正是黄昏,天色昏暗,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隐约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逼近。

胆子小的季风吓了一跳,手上一滑没有抓稳,下意识地就撑住了身后的季雷,季雷大吼一声:“你推我干什么!”随即一个把持不住,瞬间便掉了下去,竟然当场摔断了腿。

季风完全没想到只是下意识的动作居然造成了如此严重的后果,整个人完全懵了。

不久之后大人们赶来,季风却听到季雷说自己是被丙某推的,季风感激之余也后怕不已,他知道季雷这样说是为了保护自己,顺便惩罚不服从季雷的丙某。

在季雷成为跛子以后,季风整天自责,说是因为自己季雷才成为这个样子,他一定要想方设法来补偿季雷,弥补他自己的过错,就连季雷的妹妹季雨,季风也表示出异常的关心,甚至说出了以后娶她之类的话语。

季二知道这个情况气愤万分,痛骂了季风一顿,在他看来或许哪一天季雷心病发作,就会对自己的儿子做出什么恶毒的事情也说不定,至于让自己漂亮健康的儿子去娶一个疯疯癫癫的傻丫头,简直不可思议!

但无论季二如何反对,季风总是我行我素,于是季二只有一个办法,将季风赶出家门外出务工,不要再待在家里。

不过逢年过节总要回来的,只要一回来季风就往季雷家里跑,气得季二暴跳如雷,自从季雨和李涛订婚之后,季风就整天闷闷不乐,季二心里不安的感觉也越来越浓。

终于在某一天,季二担心的事情变成了现实!

季二回忆说,季风那天刚从城里回家不久,去了季雷家一趟返回来就躲在房里哭个不停,季二追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季风说他看到了李涛的父母和李涛都去了季雷家,应该是商量季雨的婚事,他心里难受。

季二当时内心还颇为庆幸,认为这样最好,季风断绝了对季雨的念头,也可以疏远和季雷的关系,但他完全没有料到的是,几个小时之后,自己的乖儿子季风,就在和季雷的争执中,被季雷杀害了!

争执的内容他无法得知,当时天色已经很晚,他正在奇怪吃过晚饭就出门的儿子怎么还没回来,忽然接到了儿子的电话,儿子在电话里面说了断断续续的几句话:“爸……季雷打我……快救我……”

当状若疯狂的季二赶到现场时,季风就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奄奄一息,而季雷手里拿着一根带血的铁火钳眼里冒着绿光,傻愣愣地站在那里,季二说自己当时已经疯了,上去抢过铁火钳几下就捅死了因为杀人已经傻掉的季雷。

之后,自知犯了大错的季二趁着夜色将两人的尸体背回了铁匠铺,为了避免被人发现,他决定毁尸灭迹。

他用铁器铺里的工具剁碎尸体。尸体肯定不能留在家里,原本他就考虑好了要用焖罐抛尸,这样密闭的铁器沉到水里也就不会被发现。

但他又怕万一被发现,顺藤摸瓜找到了他这里,于是连夜跑到李涛大伯和季毛毛家里偷取了共十八个焖罐。

农家的房门都是那种木栓子,对于他这个铁匠来说不在话下,偸了焖罐之后,他就将尸体装进了焖罐中,因为焖罐很重,他只能分两次带走,抛尸到了河中。

当时行凶的火钳,季二丢到了炼铁炉中炼化掉了,其他的工具,季二告诉我们,因为这些东西都是新的,被他清洗干净之后,陆陆续续卖给了村里人!

季二告诉张警官,如果要找到这些凶器,有一个途径,去找到他的小本本,再根据卖出去的记录挨家挨户搜寻即可!

这便是当天晚上张警官联合刘队对季二审讯过后,我们所知道的季二所交待的所有事件的真相。

我听完之后很好奇,问了张警官一个问题:“季二没有承认自己和二十多年前那件案子有联系吗?”

我只记得当时张警官朝我诡异地笑了笑道:“小王,张叔今天告诉你一个真理:很多真相都掩盖在谎言中,当犯罪分子以为他能欺骗所有人的时候,其实他恰恰暴露了自己!”</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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