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子一直都很开朗活泼,半年前才开始出现这种情况。”
“那就应该是心因性的,我们只有找出导致抑郁的根源,对症疏导,才能让他恢复正常。”说完这句话,我心里微微一笑,在我的诱导之下,李母开始透露详情了。
在母亲眼里,李群从小就是个乖孩子,因为家境不错,成长的过程也是一帆风顺的,这使得长大之后李群性格有点柔弱。不过这一点,在李母眼里算不上什么大事,只要儿子身体健康,学业有成就好。
李群没有辜负父母的希望,从三岁进入幼儿园开始,学业就一直很顺利,高三毕业考上了省内某所重点大学,虽然比不上清华、北大,但是李群一家人已经非常满足了。
在求学的这么多年里,李群一直很乖,严守父母给他定下来的“考上大学之前不允许交往女朋友”的禁令,直到他考上大学,这个禁令才自动取消。
李群的父母都是开明的人,知道现在的大学除了学习知识之外,更重要的是学习怎么成为一个“社会人”,谈恋爱这一个环节必不可少。
所以当李群在一年多前对父母宣称已经恋爱时,父母并没有反对,甚至有点沾沾自喜。他们认为李群在女孩子面前脸红胆小一事都是过去式,上大学的儿子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
李母看过儿子女友的照片:清清秀秀的一个小姑娘,看样子是李群的同学,至于家境、出身等他们从来都不过问。因为在他们看来,大学爱情保鲜期也就很短的时间,儿子谈恋爱只不过是体验下爱情,等儿子大学毕业后工作稳定了,他们正式张罗找儿媳时才会去考虑那些门当户对的细节。
在这之后,李群每月的开销就大了许多,从之前每月一千上涨到两三千,经常还会额外找父母要钱买衣服、鞋帽等。
李母心里明白,那些钱怕是大部分用到了那个清清秀秀的女孩身上。心疼孩子的李母不忍心拒绝儿子,但在内心已经将该女孩从自己儿媳的名单上删除了。
这样的状况持续了半年多,李母心里对李群女友的意见越来越大。用她自己的话来说,这样的女孩,即使性格再好,长得再漂亮,也是一个寄生虫,不是他家儿子的良配。
正当李母考虑如何劝说李群和女友分手的时候,传来了一个消息,李母心里暗自高兴。
李群给李母打电话说,他和女友之间发生了不愉快,心里很烦闷。
李母电话里面略作遗憾,并安慰李群,实际上很高兴,她认为半年多过去了,也该是两人分开的时候了。
出乎她意料的是,很快两个人又和好,而且比之前关系更密切。如果单只这一点,李母还可以暂时接受,毕竟离毕业只剩下两年了,忍忍也就过去了。但让她无法接受的是,李群找她要钱的数额越来越大,以前最多的时候一次要大几千,这一次居然一开口就要两万!
当李群提出要这两万块钱的时候,李母第一次拒绝了李群,还在电话里痛骂他,要他早点和女朋友分手,不要再为了那个女孩找借口问她要钱。
但李群在电话里又是哭又是闹的,说不是因为女友,而是他自己的原因。
苦苦哀求李母,李母依旧不同意之后,李群居然在寝室内到处闹腾,说要去寻死。
不管李群此举是真是假,反正室友们都给吓得够呛,连忙拨打李母的电话,将李群想要寻死的情况告知她。李母知道儿子自小娇生惯养,心理不够强大,搞不好这样下去真的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只好同意给钱,李群这才消停。
李母和丈夫商量,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一定要去李群的学校调查一番,看看李群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因为担心李群不配合,李母和丈夫选了一个李群不在学校的时间,偷偷去到他学校,找李群室友问到了李群女友的姓名和专业,去学校一查,发现居然根本没有这个人!
这下夫妻俩猜测儿子搞不好遇到骗子了。等李群回来之后,两人如获至宝似的将真相告诉儿子。谁知道儿子却一脸淡然地说,这事儿他早已知道。
还说他的事情不劳父母操心,叫他们不要再偷偷摸摸地瞎调查了。他已经是一个大人,知道如何解决。
虽然有儿子的口头保证,但夫妻俩回到家中依旧忐忑不安,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果然只过了短短几个月,他们的预感就应验了!
当天李群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中,将自己反锁到卧室里蒙头大哭。无论父母如何询问,他总是不说原因,只是不时发出“你为什么要这样骗我”的咆哮。
父母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除了自责之外,当即决定留一个人在家里看着李群,另外一个到学校了解情况。
问遍了所有的老师和同学,得到的消息都是三个字:“不知情”,因为后来的这几个月李群根本就不住在寝室,而是在外面租了房子。
从回家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李群始终是这幅模样,学也不去上,话也不愿意多说,问一句答一句,而且大部分时间都答非所问的。
当父母提议带李群去精神科检查时,他又拼死都不去。夫妻俩束手无策,愁得头发都白了。
没想到的是,精神恍惚的李群居然还扯上了这桩人命官司。因为尸体被水浸泡过之后面目全非,李母又没有见过本人,只看过照片,所以那个女尸是不是李群的女友,李母不能确定。
我意识到一个重要的细节,问道:“大姐,您的意思是,李群一个多月之前就回家了,呆在家里一直没有出门?”
李母点头道:“是啊,如果他愿意出门,我们早就带他去医院检查了,也不会拖到现在。”
我暗自点了点头。如果李母所说情况属实的话,那么李群应该和女尸的死没有直接关系,因为女尸死亡时间明显是在几天前(当时距案发已经过去几天了),如果李群一直在家中,那么没有时间和机会去设计让汪婷溺水。
之后我对李母科普了一些抑郁症患者需要注意的事项,提供了一些建议,并给了李母一个联系方式,表示等这个事件了结之后,她可以带李群来我们中心做心理疏导。如果不方便的话,我也可以提供上门疏导服务。
李母记下我的号码,第一次露出感激的神色。
我退出休息室,将了解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讲给了小谢听。
小谢笑道:“不错,你还是挺有办法的,这些消息很重要。李母这个人性子很倔,要是我们要让她说明情况,估计要费很多心思。”
我笑道:“谢大人过奖了,不过这样一来,汪婷的死应该和李群没有什么直接关系。”
“李母作为李群的直系亲属,所说的话可以作为证词,但是证明效力很微弱,就算她说的是真的,只要汪婷肚子里的孩子是李群的,他也脱离不了干系,而且这样一来……”小谢朝我眨巴了下大眼睛,笑道:“结局一定非常诡异,这不正迎合你这个闷骚八卦男的心思了吗?”
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帮了小谢一个忙,不说感谢的话就算了,还要被她损一次。
不久鉴定结果出来,终于得到了匹配的结论,死去女尸肚子里孩子的父亲确定是李群的。</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