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果然,第二天一大早,我被小谢的电话吵醒了。她命令我在半个小时之内赶到鉴定中心,准备好取样工具,她会来中心接我和杨姐。
自从知道我家离中心很近之后,小谢这样的命令就成了家常便饭。我也早已经习以为常。有句俗话说“好男不跟女斗”,何况是小谢这样徒手能干翻两三个壮汉的功夫女孩。
很快,小谢就到了,拉上我和杨姐一路向警局飞奔而去。
看小谢这急迫的神情,我猜测很可能找到了女尸孩子的真正父亲了。我和杨姐对视了一眼,接着杨姐朝着小谢的方向动了动下巴。我叹了口气,知道杨姐又将询问事件详情的重任交给了我。
按照正常的流程,我们只负责按照警方的要求去取样,如果小谢不主动透露,我们是无法知道当事人真正身份的。
但领导都发话了,看来我不牺牲色相都不行了。
正当我调整好了心态,准备好了甜言蜜语,还把自己最迷人的笑脸展示出来的时候,小谢冷不丁地说道:“西餐,两顿,不能讨价还价,否则免谈!”
我没有作垂死挣扎,只是苦笑着答应了。小谢见阴谋得逞,终于告诉了我们这次鉴定对象的身份。
小谢说:“你还得吗?上次我和你说过的,阿斌半年多之前就和汪婷分手了,他们分手的原因是因为汪婷移情别恋!”
我恍然大悟道:“哦,我知道了,你的意思是找到了汪婷的现任男友。”
小谢笑道:“聪明,我带你和杨姐去取样的正是汪婷的现任男友李群(化名)。汪婷的那张照片就是李群给她拍的。你总算是聪明了一次。”
正当我得意地傻笑时,小谢又说:“不过现在出现一个很奇怪的情况,李群也说汪婷移情别恋,说她是一个感情骗子,而且他说和汪婷谈恋爱的时间已经超过一年。但是阿斌却说汪婷移情别恋的时间只有半年,因此这其中的时间点存在矛盾。”
“当然,”小谢自问自答道:“不排除汪婷早在一年多前背着阿斌和李群产生了暧昧,而阿斌直到半年之前才发现。不管怎么样,先确定孩子是不是李群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疑点也很值得关注。”
小谢的话又成功地勾起了我的好奇心,但这次小谢却不准备提前解释,只说我见到李群就知道了。
小谢这丫头什么时候学会了给我讲故事这一招,还给我来个“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我对她这种“无耻”行为恨得牙痒痒。
我心急火燎地赶到审讯室,看到了呆坐在一旁的李群。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明白了小谢之前那句话的意思:李群很明显处于精神极度抑郁的状态!
虽然不排除有的抑郁症患者人前喜笑颜开,人后苦闷伤感的情况,但那都是特例。大多数患抑郁症的人一眼就看得出来。
尤其在审讯室这种特殊的环境下,正常人表现得要么是故作镇静,要么是精神紧张,但李群两眼无神、嘴角**、两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头,这是明显的精神抑郁的症状,而且在近期内一定经受了巨大的打击!
我的职业病又发作了,看到抑郁症患者就想花时间去观察他,想找出一些他外在的细节。这时,小谢在一旁推了推我道:“杨姐都在做准备了,你还愣着干吗?取完他的样之后,我带你去看一个人。”
我闻言回过神来,连忙稳住心神,配合杨姐对李群取了样。
李群大概二十岁左右的年纪,看装扮还是一个学生。我和杨姐对他取样的过程,他始终只有一个表情:木然。
当针头插进他的中指,他依旧没有任何神情,我心中不由地叹息,这种状况持续下去,时间一长,搞不好这孩子会发展成重度抑郁症患者,那样他一辈子就毁了。
李群的取样很快结束。这次和以往不一样,小谢没有催着我回去加急出鉴定结果,而是带着我去警局的休息室见一个人。
这个人正是李群的母亲,因为李群的精神状态很不好,警方对李群的询问没有获得什么重要的信息,而李母又极度不配合,小谢希望我能提供帮助。
李群现在已经是明显的抑郁症患者,如果一个心理咨询师出面的话,或许能说服因为孩子而忧心忡忡的李母。
我跟着小谢来到休息室,里面坐着一个和杨姐年纪相仿、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样貌和李群有几分相似,很显然正是李母。
她一见小谢,情绪就明显地激动起来,大声说道:“警官,我的儿子已经那个样子了,你们还要怎么折磨他?我警告你们,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我和你们没完!”
“看来这也是一个不好对付的人。”我心想。
小谢话里有话:“大姐,李群的精神状态确实有问题,但这种状况明显已经持续好久了,赖不到我们头上吧。我们现在采用的也是最温和的询问方式,绝对不会刺激到您儿子。”
“不过……”小谢顿了顿道,“我们办的案子多,形形色色的人也见过不少,您儿子这样比较严重的抑郁症,如果还不采取措施的话,搞不好会无药可医。”
李母神情明显紧张起来,但嘴巴依旧硬撑着,哆哆嗦嗦道:“那和你们有什么关系?你们查案子查不到这个方面来吧。”
小谢笑道:“正如您所说,确实和我们没有关系,不过李群可是您的儿子,他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和您关系大着呢吧。”
不等李母答话,小谢继续道:“我身边这位是来给您儿子取样的王医生,他也是心理咨询师。我特意请他过来和您聊聊,如果您有需要的话,可以让他提供一些建议,对您儿子精神康复一定有好处。”
说罢,小谢暗中朝我使了个眼神,顺手关上了房门,走出了休息室。
我几步上前,走到了李母对面坐下,微笑道:“大姐您好,您叫我小王就行了。其实心理咨询师只是我的副业,算不上全职的专业人士,只不过工作中经常遇到一些抑郁症患者,比一般人多一些经验而已。”
对于这样盛气凌人的中年女性,只有放低姿态和其交流,才会获得最好的效果。
果然李母的神情缓和了下来,但依旧略显紧张:“我儿子现在情况如何?”
我知道她担心的是取样的情况,笑道:“亲子鉴定取样其实很方便,用消过毒的针头刺破中指,再用采集卡取几滴血液就足够了,整个过程也就一两分钟,您完全不必担心。”
“但是,”我话风一转道,“您儿子的精神状态非常差,取样的过程中他始终神情木然,针头扎破中指的时候,他连刺痛感都没有,说明抑郁症已经很严重,如果再不及时进行心理疏导,发展成重度就会有自杀的念头。”
我并不是在恐吓她,而是确实有这种极端情况出现的可能。某些心理薄弱的人,如果长时间心理抑郁,最终确实会产生强烈的自杀念头,这种情况在如今节奏快、压力大的社会中屡见不鲜。
李母才稍稍放松的神情立马又紧张起来,焦急之色溢于言表:“那怎么办?”
“抑郁症分为心因性和器质性两种,用最简单的话来说,器质性抑郁症和体内激素分泌、脏器病变有关,而心因性抑郁症则是受到了巨大的精神刺激导致。如果想疏导抑郁症,那么就要找到成因。如果您儿子一直以来精神都不太好,那么有可能是器质性的,需要去精神科检查,服用一些药物,心理疏导为辅。如果您儿子以前比较正常,最近才出现精神不正常的情况,那么心因性的居多,则需要找出导致抑郁的根源,以心理疏导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