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舒以被一阵简单的香味唤醒了,翻了个身,醒过来,身边人已经不在了。
像是创伤应激似的,又怕是一场梦,她猛地坐起来,拖鞋都没穿,跑出了房间——
“陈诉!”
开放式厨房里,陈诉背对着他,正在往锅里打鸡蛋。
他背影依旧挺拔如初,只是穿着她的碎花小围裙,不太合身,但人夫感拉满了。
岛台边有一盘已经切好的青色哈密瓜,两片烤得焦黄的吐司。
舒以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
如此幸福的时光,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她都不想让自己抽离,因为这是她梦到过千万遍,也渴望过千万遍场景…
她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陈诉继续翻着鸡蛋,声音带了笑:“醒了?马上就好。”
她没说话,把脸埋进他衣服里,深深地呼吸着。
呼吸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他用的洗衣粉似乎都没有变过,还是她印象中的味道。
她没有问他为什么没去上班。她不在乎,就算他永远不去上班了,就这样每天早晨在厨房里给她煎蛋,她也养得起他,养一辈子都行。
陈诉把煎蛋铲出来,整整齐齐放在吐司面包上,又从冰箱里翻出一盒小番茄,洗了几个摆上去。
舒以一直没撒手,像一只黏人的猫,他走到哪儿她跟到哪儿,胳膊环着他的腰。
走路都变成两个人歪歪扭扭地挪动。
“你这样,我没法做事情。”陈诉语气无奈,却又纵容。
“那就别做了。”
“不做,你吃什么?”
“吃你啊。”舒以说着,踮脚去咬他的鼻子。
陈诉笑了,任由她像个挂件一样挂在自己身上,把早餐端上了桌。
两个人挨在一起坐,一起吃早饭,舒以像一秒钟都不想和他分开似的,吃饭都要靠在一起。
舒以咬了一口吐司,沾了在嘴角,陈诉伸手用拇指替她擦掉了,满眼宠溺。
“好吃吗?”他问。
“嗯。”舒以点头,又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说,“比我吃过的任何一顿早餐都好吃。”
“哄我吧。”
“真的。”
吃完早饭,陈诉站起来收拾盘子,洗了手,慢吞吞地开始换衣服。
他从沙发上拿起昨天穿的外套,抖了抖,穿上一只袖子。
舒以盘腿坐在沙发上,看他,他后颈那条疤都还在,肌肉也依旧是胀鼓鼓的感觉。
“陈诉。”她喊他。
“嗯?”
“我们领证吗?”
他的手听了听,转过头看她,表情有点意外:“要这么快吗?”
舒以耸了耸肩,双腿从沙发上放下来,赤脚踩着地板来到他面前,双手环住他的颈子——
“紧张什么?”
“没紧张,只是刚见面。”
“其实,要谈几年恋爱我也无所谓啊。”她说得轻描淡写。
“我现在赚钱少,跟你肯定没得比。结婚的话,我拿不出什么来娶你。”
“无所谓啦。”
“你不在意,但我不能不在意。”陈诉牵起她的手,放在唇边轻碰了碰。
“你不会再离开我了,是吗?”她问。
“不会了,我向你保证,永远不会。”陈诉认真回答。
……
下午两点,舒以去了琥珀公司。
前台的小姑娘见到她,都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舒以今天的气色这么好。
甚至还化妆了。
“找陆总。”她说。
“陆总在办公室。”前台立刻起身迎她,“舒博士,我带您过去。”
“不用,我自己去。”舒以径直进了电梯,电梯升到顶层,她敲了陆淮谨办公室的门。
“进。”
舒以走了进去,男人从电脑桌前擡起头,看到是她,放下了手里的工作。
“有件事。”舒以语速很快,她风格一向如此,无论是工作还是学习,效率是第一优先的,“销售侧,在售卖机器人的时候,一定要把伦理方面的注意事项写进合同里。”
“又出了什么事?”
“有位男客户,死活要跟她的伴侣机器人结婚。”舒以说,“现在国内不允许人机注册结婚,那位客户就在网上天天发视频说这个事,控诉国家政策不合理的地方,还说机器人跟他老婆一模一样,凭什么不让结婚。舆论已经开始讨论机器人伦理问题了,这方面,我们得有责任规避的前瞻性。”
陆淮谨皱了皱眉:“这也太离谱了,机器人怎么结婚。”
“不管离不离谱,下午开法务部会议,把律师团都叫过来,看看该怎么草拟售卖合约,立刻,马上把相关条约加上去。”
“嗯,好。”x
“没什么别的事了,你忙。”舒以说完要走。
陆淮谨叫住了她:“找到他了?”
“嗯。”舒以点头,很开心地笑了,眼神明亮坦荡,“找到了,我们重新在一起了。”
陆淮谨已经好久好久,好久没有看到她笑了。
这一个笑,抵得上所有了。
“恭喜。”他说。
“谢谢你,陆淮谨。”舒以站在他的办公桌前,认真地说,“真的谢谢。”
他摆了摆手,像是嫌弃她太客气了。
“不要说这种话,看到你不再这么郁闷,我就没什么好后悔的了。”
都这么多年了。
曾经他以为爱是非她不可,是占有。
占有欲不是爱,认清这个过程,花了他很多年。
现在只剩下一件事,希望她开心。
这是他唯一的奢愿了。</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