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68章游乐场也许,他觉得自己不配再碰她。
关店停业之后,舒以跟学校请了几天假,她跟导师说是家里出了点事情。
倒是看她眼底的黑眼圈,也没多问什么,批了假。
她想多陪陪他。
其实准确来说,舒以不太放心。
派出所回来的陈诉看上去一切如常,该吃饭吃饭,店里的后续转让也一直在找买家,看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
他也承诺她,不会一蹶不振,他还会再站起来,让她不要担心。
但舒以不傻,看得出来,他像是灵魂都被恶魔从身体里抽走了,只剩了一个空壳。
舒以不敢让他一个人待着。
她已经失去了父亲,她不想再失去陈诉。
可是两个人在家里又能做什么呢。
电视看不进去,书也看不进去,舒以想跟陈诉zuoai,可他似乎没什么兴致。
也许,他觉得自己不配再碰她。
“陈诉,”她忽然提议,“我们去游乐场。”
“游乐场?”
“嗯。”舒以拉开了衣柜,翻出她最喜欢的一条水蓝色裙子,没给陈诉任何拒绝的余地,“女朋友想去游乐场,陪吗?”
陈诉点了点头:“好。”
游乐场是舒以在网上随便找的,以前也没去过,的离市区有点远,要坐将近一个小时的地铁。
现在是周三,人很少,检票口只有零星几个带着孩子的家长,没排几分钟就进去了。
进门是一条商业街,两边是卖气球和棉花糖的摊位,过了商业街,游乐设施才慢慢多起来,旋转木马的音乐声远远地飘过来。
“以前来过游乐场吗?”舒以偏头问她。
“明知故问,你都没来过,我怎么来。”他说。
“我是不太喜欢这些东西啦。”舒以装成大人模样,挽着他的手,故作老成地说,“小孩子才玩这个呢。”
“你就是小孩。”陈诉脸上终于有了微淡的笑意。
“才不是,我也是大人。”舒以郑重其事地说,“我不要你一直照顾我,我也可以照顾你。”
陈诉没有应这句话,他看向那些五颜六色的巨大设备,说道:“小时候看别人有爸妈带着去游乐场,也会想去,但后来就长大了,一直也没想过要来了。”
“玩旋转木马吗?”舒以拉着陈诉去了旋转木马,推着他坐上去。
陈诉坐在一匹白色的木马上,一米九的大个子蜷着腿,看上去有些滑稽。
旁边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骑在粉色独角兽上笑,她爸爸在围栏外面举着手机拍。
陈诉的手抓着金属杆,整个人贴了上去,不敢动。
舒以也用相机拍下了他这张照片,照片里的男人,没有笑,看起来似乎还有点紧张,明明平时骑摩托气势如虹,坐旋转木马居然如此拘谨。
她咯咯地笑了起来:“陈诉,你好呆啊!”
从旋转木马上下来,陈诉问她:“你不玩吗?”
“我才不玩这些小孩子玩的呢。”
“那你还让我玩!”
“因为你也是小孩子啊!”舒以笑着,踮脚摸了摸他的头。
他别扭地移开了。
从来没有人拿他当小孩,在他很小的时候,他就已经被迫长大了。
舒以又拉着他去坐过山车,排队的时候,陈诉擡头看了看那个几十米高的铁架子,听着上面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尖叫——
“你…确定?”
“你怕了?”
“我看是你怕了。”
舒以哼了一声:“我才不怕。”
但她心里其实是有点虚的,那条轨道在头顶上弯来拐去,看着就让人腿软。
她来游乐场的次数屈指可数,过山车更是从来没坐过。
可她今天就是想拉着他来,想让他做一点没做过的事,想让他在惊险刺激中,把心里的郁闷喊出来,发泄出来。
终于,排到了他们。
安全杠落了下来,舒以伸手抱住了陈诉的胳膊。他的手臂肌肉紧绷着,他伸手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过山车开始爬升。
“咔嗒,咔嗒,咔嗒”。
舒以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往后仰,越来越高,她也越来越紧张,握紧了他的手。
“陈诉。”
“在。”
“害怕的话,就喊出来。”
“……”
“不怕。”他倔强地说。
男人怎么能怕,如果他都怕了,那他又该怎么保护她。
车头越过了最高点,整个世界悬空了,远处的城市和天空连成了一片灰蒙的底色。
舒以还没来得及看清,过山车就猛地向下栽去。
失重感。
无法呼吸。
舒以尖叫出声,风吹得她睁不开眼,耳朵里全是自己和别人的尖叫声,过山车翻过一个又一个弯道,她眼泪都被风吹出来了。
可是陈诉没声音,一声不吭,没有叫喊。
他睁着眼睛,看过山车冲下去,看轨道在前面急剧地翻转、消失。
又出现,看着地面一次次地逼近又远离。
那种被抛出去又被拽回来的撕裂感,那种完全不可控的、任人宰割的下坠。
像极了他的人生。
过山车终于慢慢减速,驶入站台,短暂不过一分钟,但陈诉却感觉,他死了一遍又活了。
走出过山车站台,陈诉主动牵住了舒以的手——
“小馒头。”
“嗯?”舒以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用纸巾擦擦被风吹出来的眼水。
“我明天就去找工作。”他说。
其实,舒以想说你好不容易有一段空闲,可以先休息一阵子,但看他这样子,估计也休息不了一点。
“好。”她点了点头。
陈诉又重x操旧业,开始送外卖了。
外卖只是暂时过渡,他也在找汽修店的工作,不过现在工作不太好找,很多汽修店人员都饱和了,所以过了两周,还是在送外卖。